第九十一章《隐形守护者》(29)(2 / 3)
“我不知道。但是这不能说服我。”伊里阿尔特说。
“不同之处吗?”
“除了年龄之外,这个女孩儿与之前的被害人特征不符。她的穿衣风格几乎是小孩儿的穿衣风格:一条牛仔裤,一件polo衫,虽然衣服被分向两边,但是这是后来弄的。一开始,凶手撕裂女孩儿衣服的方式非常粗暴,甚至一些部位的衣服已经被撕成了碎布条,但是凶手并没有动她的运动鞋。尸体被凶手强奸过,但是阴毛没有被剃掉。女孩儿双手痉挛,很明显她在死前与凶手斗争过,因为她的手指甲几乎被掀起,而且在手掌上有半月形的印痕,这说明当时小女孩儿用力握成拳头,以致指甲嵌入了手心,”伊里阿尔特边说边指着伤口说,“而且,女孩儿还被截了肢。”
“女孩儿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有什么特点?”
“和我们之前的案件完全不同:之前是在河边,那是露天的,处在大自然中,这意味着纯净。但是这次我们却在一个隐秘的、肮脏的、被人遗弃的茅屋里发现尸体。”
“知道茅屋所在地的人都可能是哪些人?”阿麦亚转向帕杜阿。
“去过山里的任何一个人都知道那里。去年冬天大雪压塌屋顶之前,猎人、登山爱好者和成群结队的郊游者在那里休息,吃些午后小点心……不过,从那边剩下的垃圾来看,不久之前有人用过茅屋。”
“那死亡原因呢,医生?”
“正如我跟您说的我的第一印象一样,小女孩儿是被手掐死的。凶手掐死小女孩儿,留下了瘀青之后,这条绳子才被放上去。另外,这起案件中,凶手用的绳子和之前的不一样,而且绳子被打了结。”
“有可能凶手后来折回来再放上绳子?也许是我们公布巴萨璜杀人案件的时候……”阿麦亚猜测。
“是的,所以这起案件给我的第一感觉是,有人模仿巴萨璜作案。”
“或者,更确切地说,凶手是一个机会主义者。模仿者仅仅是模仿其他凶手布置杀人现场,而机会主义者则自命不凡,他们并不是向原本的杀人犯致敬,而是试图把自己的罪行伪装成别人的罪行,嫁祸于别人。”
法医再次向尸体探了探身体,手持阴道扩张器从小女孩阴道里取出一些样本。
“有精液。”他边说边把一个浸润的棉签给助手。助手将物质隔离并贴上标签。“阴道壁上有伤痕和轻微的流血痕迹,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流血突然停止。很有可能死亡是发生在被强奸的过程中,所以血液没有溅到外面。或者,发生这一切的时候,小女孩儿已经死了。”
阿麦亚又向尸体靠近了一些。
“那么截肢是怎么回事?”
“是死后才被截肢的,因为没有流血。是用一个极其锋利的工具。”
“是的。我看到骨头是怎么被切断的了。但是,表面的肉有些脱水。”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我认为可能是某个动物的咬痕。我们会取些样本,然后再给你们结论。”
“那么,绳子是怎么回事,医生?”
“第一眼看,这条绳子和之前的案子中凶手使用的绳子不同。绳子很粗,而且外层是塑料的。似乎是晾衣服的绳子。你们会调查的,只是我觉得凶手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决定换一种绳子。”
这时,助手们将尸体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尸体完全暴露在解剖室冰冷的灯光下。瘀青在背部、肩部、屁股和小腿肚上形成了一张紫色的地图。在心脏停止跳动之后,血液由于自身的重量,在这些部位堆积。由于尸体严重浮肿,几乎看不到女孩的青春期体征。助手们把尸体上的泥土洗干净,能看到不少被打的痕迹,其中有一拳打松了她的一颗牙齿。圣马丁医生用镊子将那颗松动的牙齿拔下来,并让约南靠近一些。洗净了牙齿之后,还能够闻到牙齿上的香水味夹杂着尸臭,着实让人觉得恶心。约南的脸色苍白,他不敢把自己的眼神从小女孩儿的脸上挪开,还是坚强地站着,呼吸声均匀有节奏,并时不时地提出一些技术性问题。
阿麦亚心想,法医连续剧激起电视剧观众对法医的强烈兴趣。令人称奇的是,在那些电视剧中,他们利用解剖术、罪犯识别技术、审讯、包括dna测定,能在一夜之间侦破一个案件,有时同时侦破两个案件。其实这些检验,即使是在最紧急的情况下,也要15天才能出结果,如果不催着,要一个半月左右才能完成。而且在纳瓦拉没有能够进行dna分析等实验的法医实验室,通常需要将样本送往萨拉戈萨实验室。而且一些分析的价格极其昂贵,所以几乎是不可能进行这些实验的。尤其是电影里那些侦探在尸体边交换报告或意见的情形让阿麦亚觉得很可笑,因为即使在情况最好的案子中,尸体也会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她听说,有些法官和警察认为,陪审团从法医那儿获取的信息是有误导性的,这种观点很可能这是来自那些美剧,让陪审团毫无规则和依据地去寻找证据、分析和比对材料。然而,有些昆虫法医科学家的确向法官呈现了自己的渊博知识,而陪审团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十年前,没有人能够理解昆虫学家和他们的工作,但是现在几乎任何人都知道只要确定了在尸体上发现的和其他动物尸体上发现的幼虫的年龄,就能非常精确地知道死亡的时间和地点。
阿麦亚走到放着小女孩儿衣服的小桶边上。
“帕杜阿,这是小女孩儿的牛仔裤、淡粉色的耐克polo衫、银色的运动鞋和白色的袜子。请您告诉我,根据报案,小女孩儿失踪时,穿的是什么?”
“牛仔裤和粉色的外套。”帕杜阿说。
“法医,我们可以认为,她在失踪的第一天就遇害了吗?”
“非常有可能。”
“我能用一下您的办公室吗,医生?”
“当然。”
阿麦亚解开背后手术服的结,看了尸体最后一眼,然后走到洗手的地方。她对约南说:“约南,你出来,让乔安娜的母亲过来。”
虽然阿麦亚来过纳瓦拉法医局很多次,但是她从来没有去过圣马丁医生的办公室,因为圣马丁通常在旁边助手们用的小房间里签署验尸报告。阿麦亚能想象到圣马丁的办公室一定很独特,就像是他的私人物品一样。但是当阿麦亚看到他办公室的豪华装潢的时候,还是被惊艳到了。毫无疑问,他的办公室比他应得的办公室大出不少。那些家具风格简明而现代,比他级别更高的科学家才可能会有这些家具。那里还精心陈列着青铜雕像收藏品,它们有条理地摆放着。在那张巨大的会议桌上,放着一尊七十厘米x七十厘米的“哀悼基督”雕像,看起来非常沉。阿麦亚问自己,如果这张桌子用作他途的时候,人们是否会把这尊雕像移到别的地方去。
在桌子的另一头,乔安娜的妹妹似乎被约南放在她面前那沓白白的文件和圆珠笔吓到了。母亲则陶醉地望着那尊在母亲怀里死去的基督像。她的嘴唇微微发抖,脸上露出明显的恳求和焦虑。
约南走到阿麦亚身边。
“她在祈祷。”约南解释道,“她之前问我,是不是相信那具雕像是被神父祝圣过的。”
“她叫什么名字?”
“伊内斯,伊内斯·罗兰索。小女孩儿叫作吉赛尔。”
为了不打断她的祷告,阿麦亚等了一分钟。但是乔安娜的母亲意识到阿麦亚来了,便走向她。阿麦亚让她坐在椅子上,但是她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约南则一直站在门口,伊里阿尔特将主席位让给阿麦亚,自己绕着会议桌走了一圈,看了一眼阿麦亚,再从背后观察了一会儿乔安娜的母亲,然后在会议桌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伊内斯女士,我是萨拉沙警探。在这里的还有艾查伊德副警探、伊里阿尔特警探和国民警卫队的帕杜阿中尉。我想你们已经认识了。”
帕杜阿中尉从桌子下拖出一张椅子,放到一边,然后坐下。阿麦亚很感谢他没有坐在桌边。
“伊内斯女士,”阿麦亚开始谈话,“正如您知道的,国民警卫队的一名宪兵发现了您女儿的尸体。”
伊内斯认真地看着阿麦亚,坐得笔挺,全神贯注,似乎屏住了呼吸。
“尸检已经确认了您的女儿在几天前就已经死亡。她身上穿的衣服正是您在国民警卫队报案时说的她失踪时穿的衣服。”
“我就知道。”她一边低声说,一边看了帕杜阿中尉一眼,不过眼神中并没有很多指责的意味。阿麦亚担心她会哭,但她却十分冷静地看着阿麦亚问:“她被强奸了吗?”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她遭遇了性侵。”
伊内斯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一定是他。”伊内斯坚定地说。
“您认为是谁?”阿麦亚感兴趣地问。
伊内斯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女孩儿。她跪在椅子上,斜着身子在桌上画着什么,桌上的雕像遮住了她的半身。乔安娜的母亲看着阿麦亚说:“我知道,是我的丈夫。我的丈夫杀死了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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