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3)
风吹得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侍从们已经上好饭菜,又隐身退去,几步之遥,庭前屋中,如隔天地,而天地,又隐身于月色之中。
有人缓缓开口,在竹叶被吹响之后:“今日,他们送了好些春笋,仆从们用了一部分与猪肚煲汤喝,从前母妃最爱吃笋尖,过了春日,便时时盼着春日来,有时想念得面容憔悴,父皇得了进贡的南笋,赐予她,味道也不比春笋差,她喝了汤,高兴,于是父皇也跟着展颜。”
“我亦是喝过无数回,那时不觉得怎么好,现在年纪渐长,反倒觉得确实鲜美可口,回味无穷,是极好的东西……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大抵也喝过罢……我不管那些,只是想你来与我同坐。就当委屈迁就我。”
沈陌寻思,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以薛令现在的身份,叫谁吃饭都不该说“迁就”,更别说区区一个“苏玉堂”。
而且,平时他可不这么给面子。
于是他道:“王爷此话太客气了。”
薛令:“我也不想和你这样,是你太与我客气。”
如果一开始沈陌就向他坦白,哪有后面那些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不信任。
不过今天薛令的心情还不错,不欲与他计较,总归,人就在面前。
一餐饭下来,摄政王殿下居然还给对面人夹菜,弄得沈陌别别扭扭。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薛令淡淡:“我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与人吃过饭了。”
这句话说得轻,很平静,可是沈陌却莫名听出几分孤独与怀念。
——薛令本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吃个饭而已,何必扫他的兴。
他的心一软,没再拒绝。
饭后,薛令还问沈陌的伤。
沈陌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皮外伤而已。”
薛令端详了一下,确认他说的不是假话后才放心:“明日叫人为你拿些膏药,用了便不会留疤。”
沈陌心想哪有那么娇贵,男人身上有点疤,多正常的事。
又坐了一会儿,他想起方才拿过来的蜜饯还没让薛令看,又端起盒子走到他面前,打开盖子。
恰巧这时薛令也想起什么,开口:“前几日,我见了萧熹,同他说好了,改明儿去国公府一趟。”
沈陌动作一顿,老国公不是说不见客么。
薛令:“虽然老国公已经许久不曾见客,但只要将门打开,进去后也不至于将人赶出来。”
沈陌:“……”善。
薛令又说:“此次是难得一见的机会,日后还能不能有,我也说不准……”说着说着,他注意到了沈陌手下的食盒,往里看了一眼,发现蜜饯,有些意外:“这是你拿来的?”
沈陌刚想说只是顺路,就见薛令露出个很是欣慰的表情:“难为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若你也想去国公府,我倒是可以将你带上。”
他将喉咙里那个“不是”重新吞进去,点头。
沈陌有些羞愧,这时他才想起来,杨梅干和桃脯是薛令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他完全忘记了,甚至,方才在路上还想过偷吃一口。
可是现在说出真相,估计会惹这人生气,沈陌想去见老师,就不能让薛令生气。
此一时彼一时,他实在需要这个机会,只能在心中暗道一句抱歉。
薛令全然不知只不过是凑巧,在他心中,只有沈陌会这么了解自己的生活与喜好。
其实现在的他,也没有以前那么喜欢吃蜜饯了,可好歹算是一份情谊——这人虽然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是还知道表示,说明良心还在。
他点头,“有心了。”
于是沈陌成功混到了一个去国公府机会。
在薛令身边当差,有坏处,也有好处。
坏处是与摄政王殿下朝夕相处,属实有些太“亲密”了些,外面的人指不准误会什么。
好处是除了拉拉手,其实也没有特别过分的事,薛令这个人偶尔嘴硬,其实心软,又没有真的亲他睡他,他还能借着整理奏折的机会,了解了解外面的事。
只是,他记得薛令与萧熹的关系也很一般,而且在宋春嘴里,他们曾经还有过矛盾……萧熹居然会帮他进国公府?
沈陌觉得,或许是游猎那日,萧熹听进去了自己说的话。
有机会有机会。
回去时,沈陌走岔了路,路过了王府内那座高楼。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的看那座楼,抬头恰见一阵风吹过,吹得楼上青铜铃玎玲珰琅。
春风拂面。
风灌了衣袍、扬起了发,楼外有守卫守着。
站在原地,能看见木质的屋檐支柱上刷了乌黑的亮漆,即使是夜空下,也能显现出几分色泽,青铜铃每层都有,清脆悦耳——沈陌忽然想起,似乎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薛令上去了。
好像,就是从自己被安排到他身边开始。
这样一座高楼,上面的视野大概很好罢?
沈陌忽然想看看,上面的世界。
可是他也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门口有守卫,大抵这里平时也只有薛令能进。
他又往前走了走,想在王府中小范围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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