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3)
沈陌伸出手去拿他手里的药,想自己来。
谁知薛令冷着脸将手一抬,他重心不稳,直接扑进人的怀中,再想起来时已经被按住了。
就着这个姿势,薛令一板一眼替他处理伤口,弄得沈陌十分难熬,但他刚想开口,就发现了薛令微微颤抖的手。
另一只手呢?
另一只手在自己的腰上。
沈陌有些难堪。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一句话,空气仿佛凝固般,沈陌用余光看见了薛令的表情,厌恶、憎恨、还有些其他的东西,看上去简直像他做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一样。
但一回到王府,薛令就叫了好多郎中,围在沈陌面前一个接着一个的看他的伤口。
只见过临堂问诊,没见过临堂受诊的,一看就耽搁了许久。
而薛令在外面,略显焦躁。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躁。
又过了一会儿,郎中们全出来了。
薛令还是没说话,不过走到门口,欣长身影投落于室内的地面之上。
两人对视。
此时,薛令终于勉强平静下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缠满了纱布的脖颈看。
那目光很深,又好像不只是在看伤口,而是已经穿过了时间与空间,回到了更加遥远的过去。
沈陌忽然明白了。
——那伤痕,像自刎之后的痕迹。
他沉默。
其实,沈陌很想说点什么,可他又觉得,实在是不好说出口——该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角度?薛令还恨他,恨到连这样的场景都不愿看见,他没办法再同这人说话了,因为二者早已经不是无话不说的师兄弟。
就算是他死过一遍,也回不去。
时间吞噬了许多,在漫长的岁月里,那些东西如行舟之上掉落水中的石子,随着船只逐渐远去,船上人缘木求鱼、刻舟求剑,可怜可悲。
过了半晌,还是薛令率先坐在远处,扶着脑袋。
他看上去有些疲倦与失望。
沈陌看着他的侧脸,心中升起一点愧疚,轻声道了一句:“……抱歉。”
薛令听见了。
他沉默好一会儿,突然道:“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当然有。
“王爷收留了我,我不该随便溜走。”沈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某没齿难忘。”
“就这些?”
“请王爷责罚。”
薛令又沉默了。
半晌,他艰涩的说:“你忘了么?”
这一句来得莫名其妙,但却是薛令在回忆过后的结果,见到沈陌颈边血时,他几乎立马就想起来六年前的事。
那日,多么好的日头。
那人从他腰间抽出佩剑,先将他逼退几步,又将利剑悬于颈边。
沈陌对着他笑,眉宇如清雪,凉凉的落,薛令看不清他眼中的东西,总感觉像是蒙了一层纱,他在那头,自己在这头。
沈陌叹气:“攸宁,我败了。”
薛令静静看着他:“……我并无逼迫你之意。”
沈陌哂笑:“若你这还不算逼,天底下,便再没有牢笼了。”
他一步一步朝后退去,踩着鲜红的凤凰花,像踩了一脚灼烫的火,薛令想跟上去,他不让。
沈陌用指腹抚摸过剑锋,低声:“原来那天,你是想骗我。”
薛令皱了眉,刚想开口问他什么意思,就听见面前人继续说:“……罢了,我不计较了。”
眸光映着剑光,剑光又映着红色的花影,沈陌微微偏头咳嗽几声,雪白的颊比剑还要冷。
薛令一时之间有些失神:“我何时骗过你?把剑给我,你我坐下来,好好说话。”
那时的薛令还不觉得沈陌会自刎,只认为,这或许是什么拖延时机的计划,他觉得面前人狡诈如狐,定然还有后招。
但他没想到,偏就这一次,他猜错了。
沈陌摇头:“你觉得我傻么?剑给你,我便任人宰割。薛令,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笨的人么?”
“从泰安十八年你我相识,距今过去十余载,你的很多东西都是我教的,然而青出于蓝胜于蓝——兵不厌诈,倒也没什么。”他笑了:“只是,不能把师兄当傻子呀。”
薛令的眉头皱得更深:“我从没有骗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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