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3)
一夜北风,吹得到处都在响。
沈陌一会儿梦见自己刚入京,母亲牵着他的手,街头繁华,笙歌阵阵。
他问母亲:“以后我们便要住在这里吗?”
母亲笑着说:“是,只要陌儿有出息,我们便可以一辈子住在这里。”
沈陌很高兴,他喜欢热闹,也想有出息。
一会儿梦见初入国子监,满座皆是官宦子弟,他们着锦衣,佩玉石,都朝着自己看来,眼中情绪各异。
沈陌站得很直,坐得很直,丝毫不受影响,回去后伯父问他课业,他说很好。
伯父又说:“若想前途坦荡,你便得好好与那些公子相处,说话好听一些,切勿如在家中,总想与人争论。”
沈陌问:“那不是讨好别人吗?”
伯父摸着胡须:“想在京中站稳脚跟,便总要讨好些人。”
沈陌不服气,半夜与堂兄窝在被子里,睡不着也在想这件事,嘀咕说:“我绝不讨好任何人。”
堂兄困得不行,只一个劲地嗯嗯嗯。
一会儿梦见自己拜了老国公为师,多少人羡慕他,他少年得意,反倒觉得老国公幸运,收了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弟子。
国公说:“做人须有志,你志如何?”
他跪地,初生牛犊不怕虎,骄傲答曰,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老国公说,吾道不孤。
却叹了口气。
一会儿梦见,成帝驾崩了。
那一日,天下缟素,他在层层叠叠的飘麻之间,听见众人恸哭、看见群臣叩拜。
谁都没想到他会去得那么早。再有丰功伟绩的帝王,也抵不过天命,时候到了,就得放手江山。
天地失色。
有人红着眼,拉住他的衣角。
——那是三皇子,才十一岁,一封圣旨下来,惠妃娘娘便饮了毒酒,弃之而去,登基的是他的皇兄,皇兄又不喜欢他,今日之后,便再也没有母亲护着了。
两人在这一片漫天飘白之间久久站立,沈陌抱紧了他,心中如置冰雪,一字一句:“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
他第一次做出这么认真的承诺。
还梦见后来,肃帝登基后,初次宣自己入宫觐见。
帝王如春风,将他搀扶而起,说:“好马当配伯乐,英雄当为明主活。”
谁是千里马,谁是伯乐,谁是英雄,谁又是明主。
少年沈陌叩首,说:“草民叩谢圣恩。”
还有后来的后来……
他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一直咳,直到从梦中惊醒。
风吹得手脚都冰凉,沈陌却觉得脸上似乎有热流在淌,他伸手去摸,恰巧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一手腥甜。
他连忙下床,跌跌撞撞摸到油灯,点燃一看,心顿时凉若冰雪。
完了。
老毛病又犯了。
这还是沈陌重生之后第一次咳血,脸上,手上,被子上,全是鲜血,铁锈味风也吹不散,就这么爬满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如毒虫附体。
他在心中想,不是换了一副身躯了么?怎么还会如此?
无人回答。
有一瞬间,无助感似海水将他吞没,可下一阵北风吹来时,人又清醒。
如以前许多个日夜一般。
沈陌冷静,缓缓蹲下身,打扫残局。
无声叹气。
-
“你也真是,怎么就病了?”
“快好了快好了。”
沈陌说着打了个喷嚏。
陈管事“啧”了一声,左右又看了一下,压低声音:“你现在可是王爷身边的人,千万不能将病带到王爷面前去!”
沈陌无奈:“我都病了好些天了,马上就要好了,再说,王爷也很久没叫我去面前,怎么带到他面前去?!”
况且薛令有那么娇贵吗?一点风寒都要了他的命?自己都还没事,怎么也得等他先病故了再担心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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