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 / 2)
“一件事要造成,必定有原因,我想了很久后才发现,虽然薛阖已死,阻挡再你我之间的东西仍旧不少,若想要留下你,就要除掉那些障碍。”
“本来我没打算利用他们,也不想这样做,这个世上,我最在乎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毋庸置疑是沈陌。
“如果你没有重生,或许某一日,薛仞与薛晟的事捅到面前,我会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可你回来了,再看这两个蠢货时我突然发现,你也在看他们。”
像一名观察者遇见了另一名观察者,薛令发现了沈陌与萧熹的动作,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已被发现。
薛令承认,沈陌帮助薛晟的那两次他确实很生气,可冷静下来后,他又在想——为什么沈陌那么在意薛晟?
薛令摈弃偏见,以客观的目光评判薛晟,他是薛阖的儿子,是盛朝的皇帝,是沈陌的学生,贪生怕死,胆小如鼠,刚愎自用……几乎没有半点优点可言。
而自己,与沈陌相识微末,认识得很早,感情也很好,无论怎么看都比薛晟强。
沈陌也根本不是趋炎附势的人。
所以,一定有别的原因。
薛令的目光调整了,开始观察全局。
他要弄明白,对沈陌来说薛晟究竟意味着什么。
首先是崔俐如,他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肯说,于是薛令将他放了出去。
其次是薛仞与薛晟,薛仞好抓,但那时候抓了也没用,一旦牵连到薛晟,若不能及时看见会出现的严重后果,沈陌一定会向着薛晟,毕竟那时候薛令才是强势的一方。
在观察的过程中,薛令通过向昀得知二人的计划,他遮挡了沈陌调查的路线,延迟沈陌发现这一切的时间,通过这些,来控制一切按照他的计划发展。
不出预料的,沈陌捡走了地上的令牌,丢进江水里。
他说着对不起自己,却仍旧做着对不起自己的事。
所以薛令知道了——这一切还不够。
远远不够。
那天回去,薛令又想起沈陌上次吐血的场景。
他神志不清靠在自己怀里,血与泪水混合,嘴里断断续续说着什么,握紧的手几乎要抓穿自己的皮肉。
薛令听见那些话语里有薛阖、自己,以及薛晟。
不过薛晟占的数量不多。
……还是得从薛阖与沈陌的过往调查。
崔俐如已经被放出去,除了沈陌,除了沈诵,还有谁对往事一清二楚?
——薛令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萧静和。
沈陌曾有很长一段时间与亲友断交,但后来薛令才知道,他任职的六年里还经常与萧静和有书信往来,只是十分隐蔽,谁也没有发现。
其实在此之前,薛令便一直想就沈陌的事与萧静和谈话,不过二人之间隔阂过深,早已经没有了和和气气的可能,此事进展很是困难。
于是薛令便想,如何能做到让沈陌彻底对薛晟死心的同时,令萧静和也能把往事都告知自己?
为了沈陌,他什么都愿意做,而萧静和作为沈陌的师长,关爱之情显而易见。
所以便有了后来的情况——沈陌自请出京,薛令利用顺王将他的身份暴露,令萧静和警惕,紧接着他答应了沈陌出京的请求,让宋春随行,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他不被波及,另一方面,薛令对外表现的是他将沈陌流放到苦寒之地,去了也离死不远了。
果然,萧静和来信,约他一聚。
薛令赴约。
不过,顺王为了自己的儿子造反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皇室血脉稀薄,顺王能从成帝就位后活到现在,全靠与世无争以及多年树立的老实人形象,而且除了薛仞,他还有一个庶子,也不算血脉无继。
但他就是这样做了,薛令也只好来个瓮中捉鳖。
六年过去,禁军里还有往日留下来的部分将领,崔俐如被薛令抓得太快,快到远远来不及了解沈陌死后发生的那些琐事。他以为自己还能号令禁军,捏着以前的秘密要挟他们为自己做事,但一山更比一山高——薛令赢了,顺王死于阶前,薛晟手无缚鸡之力,洪公公保护他而死,至于崔俐如自己,只能勉强在何冲的帮助下逃跑,路上遇见宋春,帮手还被砍下一条胳膊,无比狼狈。
沈陌也如薛令所愿,在一切结束的时候来到宫中,找到了他。
后来发生的事所有人都知道……政变权斗的输赢有时就在一瞬之间,快如闪电。
天公或许也怜悯无辜殒命于此之人,下了一场大雨,卷走血腥气,用雷霆超度魂魄。
沈陌回来帮忙。他确实还在意自己。
……
方才,沈陌问自己,你还想干什么。
这一切不都结束了吗?
就让尘埃都落定罢。
但薛令一开始的目的本就不在于输赢,于是他想说,还不够,还没有结束。
他又打开了匣子的第二层,拿出里面叠放整齐的、不同年份写就的书信,落款都是同一人。
“门生沈陌顿首。”
看到这,沈陌的表情明显变了,他慌张起来,像是被什么触及内心,从容的外壳龟裂。
多年以来一直封闭的隐秘大门,终于被人硬生生推开一条缝——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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