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3)
一切都结束了。
除了当天出现在那里的人以外,无人知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第二天雨停,摄政王殿下回了京师,一切都变得正常起来。
沈陌病了,大抵是那日淋雨太久,后来又没有注意保暖,一病不起,喝了好几天药才稍微有个人样。
至于那个令牌——已被他丢进急促的洢水之中,没有人能找到。
薛令亦休息了好几天,他的伤不轻,一回来,迎接他的便是缩头乌龟一样装病的小皇帝,崔俐如早就得到消息躲藏起来,根本抓不住。
宋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变化。
主人向他道歉,说烧饼没有了。
他茫然,其实也没有很想吃烧饼,只是想和主人一起出门,只是想主人夸夸他奖励他……只是主人病了。
主人病了,所以,他不会怪主人不带自己去吃烧饼。
一连好几日没有见面,再见时,薛令看见沈陌靠在窗边,长发未束,乌黑油亮地披在身后。
……就算世上能有万万个人长得像他,但都绝无一人能摹其神韵,薛令也总能将其认出。
玉容于世,天下无双。
薛令站在门口,看着他,也在等他看自己。
可沈陌垂着眼,没有动作。
他只好进去,走到沈陌面前。
沈陌终于动了。
没有解释,没有求饶,没有急躁,没有那些为了推脱而乱说的糊涂话……他忽然跪在自己面前,一拜。
“你将我发配出京罢。”沈陌轻声说:“我已无颜见你。”
于是薛令知道——他大抵是希望自己的病能生久一些的,这样,二人就不用见面了。
长发逶迤于地,像蜿蜒秀美的河,遮掩了他的表情。沈陌这辈子只跪过师长与君王,何时轮到过别人……可今日就是如此。
薛令垂着眼:“你起来。”
“……”
“起来。”
还是没有听话。
薛令蹲下身,将他拽起与自己对视:“我叫你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想怪你,只是想听你解释——为什么护他?”
沈陌抬头望他,这一眼空洞无物,看得人心尖发抖,眉头发皱。
过了半晌。
沈陌只是颤声:“……殿下。”
亦没有解释。
薛令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拨开他的侧发:“你跪我做什么?是觉得对不起我?”
珍珠色的肌肤露了出来,血色很少,略显苍白。若平时,沈陌很少露出这样动人的、可怜的表情,即使吃亏,也更多是觉得窘迫或者无奈。
他竟然说,要自己发配他出京。
怎么可能?
沈陌低下头:“你便……当我鬼迷心窍,才做出如此行径。我没有解释。”
“不可能。”薛令斩钉截铁:“你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这样做?都说了,你解释,只要你解释,我便可以不怪你。”
沈陌还是道:“……我没有解释。”
做了就是做了,被看见了就是被看见了。他闭目:“殿下,将我发配出京罢。”
薛令对他已经不薄,是自己背叛在先,于情于理,薛令与他的情谊都断了,他也应该得到自己的报应。
但薛令听了之后,却说:“发配出京?你知道你这样做,按律法该如何处之么?”
沈陌的睫毛颤动。
薛令一字一顿:“轻则流放,重至斩首。”
沈陌叩首:“任凭处置。”
薛令盯着他,心冷了一半:“就算这样,你也要护他?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沈陌,“……只不过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追求,他不能死,因此,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重新起身,却仍垂着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薛令咀嚼着这几个字,“是不是没有这件事,你还可以再同我装会儿……若他们这次占上风,你还会如此以命相搏么?”
“当然。”沈陌:“为了局势稳固,你们谁也不该死。”
“你救我是为了局势,救他也是为了局势。”薛令握住他的腕,“为了这些东西你情愿离开我去死,如此不惜命,可我救你,便是因为心悦你,想让你长长久久的活着……”
他问:“你这样对我,公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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