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2)
自那天之后,沈陌就将药方和剩下的药一并收起,封存藏好,再未给薛令喝过。
侍从见到他好几回,都说他看上去更加纠结了。
沈陌揽镜自照,摸着自己的脸——有吗?
他是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陌甚至问过宋春、沈诵与萧熹,让他们看看自己哪里纠结了,结果一个马大哈听都听不懂,一个比他还迟钝,居然反过来问他“有吗”,还有一个非要搞清楚沈陌为什么要这么问,差点把他老底都给扒拉出来,令人不免怀疑是否有报旧仇的意思。
最后,沈陌姗姗回去。
才晴了没几天,又开始下雨了,墨点本来在外面玩得好好的,闻到水汽蹦蹦跳跳跑了回来,侍从蹲在房檐下,正给这只大馋猫熬冬瓜吃,火焰噼啪声、风声、雨声、竹叶晃荡娑娑声混在一起,如没节拍的乱曲,滴滴答答敲在心尖上。
沈陌坐在檐下,看见面前的地面从干燥变为湿漉,尘土的气息很是舒缓。
“你心不静。”
耳边忽然响起萧静和以前批评他的声音。
他心头一颤,雨水的凉气顺着宽大的袖子往里蔓延,鸡皮疙瘩都起来,眨了眨眼,才发现是有雨水落在睫毛上,黏糊住,于是赶忙擦去。
——到底哪纠结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侍从从罐子里舀冬瓜汤出来,墨点迫不及待扒拉他的袖子,为了避免它被烫到,他努力抬高了手,对着滚烫的碗里呼呼吹气。
自重生的那天起,一切就好像做梦一般,沈陌从未想过——薛令,这个几乎是由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会喜欢自己,也绝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他。
沈陌实在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因此,他好像天生就要对很多人负责——年轻丧夫的母亲、培养自己的伯父、教导自己的老师、服毒身亡的惠妃、依赖自己的薛令、肃帝交由至自己手上的江山社稷……甚至是年幼的小皇帝,担子一个接一个地放在他的肩上,他不仅并不觉得累,反倒认为很有成就感。
这是寻常人所不能理解的。
或许有人天生就是操心的命,沈陌乐观地以为,此乃“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所有人投射到他身上的希望,他都要一一反馈。
然而,这些期望里没有情爱。
沈陌活了二十多年,没来得及定亲娶亲、甚至都未曾想过这一回事,他太忙了,时间就合该花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之上,那些情情爱爱过分浅薄,上天所降临之大任里并未包含。
薛令是第一个向他索取这些的人,他的情绪比起其他万分无用,却最令沈陌不忍。
其实沈陌或许明白自己在纠结什么,只是思绪如风如雨,风雨如晦。
墨点如愿喝上了适口的冬瓜汤,侍从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背毛,薛令今天不在,独留沈陌一个人对着越来越大的雨独自惆怅纠结,连衣裳被打湿了都不知道。
忽然,前方有一个深色的人影撑伞冒着大雨走来。
沈陌起身。
那人:“我有要事求见殿下!”
沈陌拢袖:“殿下不在。你先上来罢。”
说着脚步往旁边一挪,给他挪了个位置。
那人是个没见过的新面孔,自然不认识沈陌:“殿下不在?可我有很要紧的东西——算了。”
他转身想要离去。
沈陌叫住他:“等等,东西给我罢。”
男人顿住:“你是谁?”
沈陌:“我是王爷的人,你没见过我,近日里他桌子上的奏折都是我批的,放心给我就是。”
男人又看向旁边的侍从——这个他认得。
侍从见状抱着猫过来:“怎么了?”
沈陌简单说了两句情况,侍从笑着道:“确实是这么回事。总不能劳烦你等王爷回来再走一趟。”
男人将一封用防水的油纸包着的信封递给他:“既然如此,那便劳烦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沈陌慢慢收回目光,手里攥着信封往里面走去:“点个灯罢。”
“是。”侍从进去了。
沈陌下意识低头去看手上的东西,动作一顿——这份信居然没有做处理,口部简单别着,谁都能打开。
窥探欲从心底滋生,难以克制,趁侍从还没弄完,沈陌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借着雷光去看上面的内容。
纸上只写了六个字。
——崔俐如已回宫。
沈陌的眼猛然睁大,抬头,回身看向屋外。
“哗——”
电闪雷鸣。
侍从出来了,脚步声哒哒:“真是好大的雨,公子,灯已点好……怎么了,是外面有东西吗?”
沈陌已经将东西塞回去,在转头时神情瞬间调整成最自然的模样,笑了一下:“……没什么,进去罢。”
随即用蜜蜡封好信封,将其放在薛令的书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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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公子,陛下在里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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