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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 3)

老太监替小皇帝走上前去,拿起盒子。里面的东西一滚一滚的,撞在竖立的壁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腥味从缝隙中透出,闻得人喉咙发堵,脑袋发闷,心中直升起不妙的感觉。

盒子被打开。

小皇帝尖叫出声,一脚踹翻盒子,里面的东西咕噜咕噜滚落,碰在柱子上,还未完全干涸的切口被碰得溅出血来。

——是两颗人头。

-

天子称病不出,已有两日。

案前奏折堆积成山,手中不放权,便难免劳累,手中放权,又容易产生威胁,似乎古来皆是如此,不能两全。

一只黑猫趴在薛令身边打盹,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皮毛光滑油亮,四肢粗壮有力……一看就是被养得极好的。

薛令的字迹很漂亮,一笔一划板板正正,与他这个人一样,内敛隽秀、稳妥平稳。

他将批好的全都放置在一边,等到明日便会有人统一收走,该送到哪就送到哪。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薛令无动于衷,小皇帝病了便病了,左右也是个摆设,况且真病还是假病都说不准。

不过近两日,他都未曾瞧见宋春。

薛令揉了揉眉心,压下疲倦,叫人进来问:“宋春呢?”

那人也不知道。

薛令刚刚松弛的眉心又皱起来,派人去查他这两天的动向。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进来了,他肤色偏深五官板正,表情一贯的严肃。

“参见殿下。”

薛令放下手中笔,问:“怎么样?”

中年男人名唤王泊,他摇摇头:“老国公仍然病着,闭门不见人。”

薛令早有预料。

他无声长舒一口气,盯着面前噼里啪啦的烛火:“……一直都是如此。”

王泊道:“老国公毕竟年纪大了,这些年来,他的两个孙子都不在身侧,又不问世事,性格些许孤僻了些。”

薛令没说话。

王泊又说:“殿下如此关切,老国公必定是看在眼中的,并非有意不见殿下。”

“呵。”

薛令挑了烛花,淡淡道:“他就是不想见我,世上其余人都有可能被他请进府中,唯独我不能。”

王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半晌:“殿下好歹也与他有过一段师生情谊。”

薛令轻声:“强求罢了。什么情谊不情谊,都是别人多出来的送给我的,若没有他,老国公怎会看得上我。”

又是“他”。

王泊在心中咀嚼这个字,心里很清楚这就是那个已死之人,那人死后,他的名字便不再被人提起,仿佛忌讳一般,被所有人埋在黑暗中,忽视不见。

但薛令口中,却仍然会出现“他”的存在,或许愈是恨,愈是忘不掉,愈是会时时刻刻翻出来剜自己的心。

毕竟那人风头正盛时,谁能盖过?侧帽风-流、郎艳独绝,是少年神童,举世无双的存在……老国公乃盛朝唯一称得上当世大儒的人,本来都决意不再收学生,却还是收了他。

多傲慢的一群文士,在他之后,皇亲国戚连枝头野花都比不过。

所以老国公同样也恨薛令,恨他逼死了自己的得意门生,那人死了六年,他便恨了六年,以后或许还要恨下去,直到没力气了为止。

何必如此。王泊在心底想,都是被执念耽误了,都是。

话说完了,薛令随意摆摆手,让他下去。

王泊忽然又想起来白天的异常:“属下还有事要禀报。”

他将那个冒充摄政王府之人的事说了一遍。

薛令没什么反应:“没查?”

王泊愣了:“……没。”

薛令瞥了他一眼:“查。”

王泊得令退下。

猫醒了,伸了个懒腰过来蹭他,一个劲的喵喵叫。薛令将其抱起,搂在怀里摸了两下,往前走去。

夜凉如水,仆从都被屏退,室内只剩下他一人,这样的夜晚薛令已经经历过无数个,早已习惯。他打开香炉,里面雪白的篆香纹路清晰,只是太脆弱,呼吸一重,便被破坏了。

薛令垂眸,无心再续。

-

郎艳独绝的沈丞相正坐在床上,与昔日下属大眼瞪小眼。

宋春:盯。

沈陌扶额,说他:“看什么看?你那双招子能比牛大?整天没事在外面乱晃,告诉王爷治你的罪!”

宋春:“我又不归他管,他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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