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疯子(1 / 2)
“骆元洲,注意你说话的口气。”
空间之内,一名为“王焕”的修士低喝道,正是裴琢和姬伏胜在东巷遇到的几人之一:“谁准你这般目无尊长?”
“无妨。”三长老挥了挥手,对骆元洲唱反调的行为习以为常:“看来元洲对现状颇有顾虑,不过我的两个关门弟子此番都与你同行,我身为师傅颇为挂心,这应当无可指摘吧?”
“哦。”骆元洲应了声,恍然回道:“怪不得师叔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这儿了,原来是不放心两位师兄,怕他们出事,特地赶来接应啊。”
这番话说得周围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只有一名方脸的修士面露紧张。
御兽门虽是一个整体,但在御兽一道上分出的派系众多,长老们想通过集体行动的方式增进同门情谊,实际落实下来,很容易就会变成现在这样——这场上除了方脸和骆元洲是一派的直系师兄弟,就没旁的人了。
盛正青被一只三足鹰兽按在地上,眼下什么话也说不出,他盯着场中央的雾球,无法从里面感受到裴琢的任何动静。
御兽门修士的争吵就像一堆蚊子在周围嗡嗡乱叫,被认为发狂的妖修不会再受到门派的保护,而盛正青完全可以笃定,整个场上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人相信现在的裴琢能够自控。
他们甚至不会去特意检查,而是已经在“瓜分”战利品,盛正青听到有人不满道:“你本就没有出力,能让你拿走碎片已是便宜了你,这孽畜已经——”
“是妖。”骆元洲纠正道:“妖是妖,畜生是畜生,为何要混为一谈?师兄,我不喜欢你的叫法。”
“这又不是我们的规矩——”
“够了。”一旦聊起这种话题,只会让骆元洲没完没了,长老皱起眉头,警告道:“元洲,我们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在他们的身后,只有手掌大小的吞元兽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偶尔发出声近乎呜咽的咳嗽。
在肚子里长期存着那些烟雾对它的负担很大,骆元洲所在的派系从不允许弟子像这样驱使灵兽,但落在三长老这一边,这却是“物尽其用”,理所当然的做法。
倘若裴琢只能说出化形的一两处疏漏,这些雾仍会被压在吞元兽的内部,像喉咙里的鱼刺,胃袋里的石头,但疏漏那么多——和对有毛的兽妖说“你秃了”有什么区别?
吞元兽受到的打击太大,连最基础的形体都难以稳固,进而吐了个干净。
从这个角度来说,裴琢帮了它,但也因此被长老借力打力,落得如此惨痛的下场,骆元洲一时不知该作何心情。
骆元洲道:“弟子只是有一事不明,为何偏要设计清鹤观的妖修,逼迫他发狂?”
“这只是个误会。”率先开口的是长老身旁的弟子,他抱着双臂,理直气壮道:“我们只是照常回收吞元兽,可能它状态不好,这才吞了些外人,没想到正撞上清鹤观的修士。闹到这一地步属实意外。”
他有耸耸肩道:“可惜,这妖吸食了雾气,已然沦为吃人的孽障,按照规矩,御兽门有权当场处理,事后再告知清鹤观门人。”
眼下唯一清醒的清鹤观弟子正被鹰兽按在爪下吃土,这话说得简直像个笑话,骆元洲一步不让,只嘴上应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这事儿完全是师兄御兽不当所致,按照规矩,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应当被逐出门派,或者和告知一同送去清鹤观,作为赔罪礼任对面处置才是。”
骆元洲摇摇头叹道:“可惜,可惜,师叔就俩关门弟子,这就要折了一个。”
一番话说得对面人的脸色越发难看,长老率先低喝道:“胡闹!”
“这妖本来就是凶兽,即便除了他又如何!”长老的声音沉下去,好像面前的骆元洲蠢到无可救药,问出的问题愚不可及:“难道你看不见他的眼睛?他一直想吃人!”
地上的盛正青又想起身,血淅淅沥沥地从三足鹰兽的爪子上淌下去——盛正青头一次知道想吵架却吵不了真能把人气疯。
他只能听着长老道:“你们奉行和妖和平共处,而我派致力于排除一切潜藏的威胁,道不同,互不干涉,元洲,你明明入门时还懂这番道理,现在竟然不懂?”
“休要坏了规矩,为你那一点善心在这里胡搅蛮缠。”
骆元洲捏扇子的手紧了一下,语气冷下来:“禁止强逼有正当身份的妖族,应该也是门里统一的规矩。”
“我若坏了规矩,你大可等回去后告知掌门,自有人来查我,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胡言乱语。”长老道:“还是你就要站在这里和我理论?就这样等着法阵过会儿失效,然后任凭你身后的孽畜——妖开始伤人?”
骆元洲冷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干人,方脸师兄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担忧又迷茫——对方真的完全没搞懂现在怎么回事,其他人都是一贯的木然冷漠。
空气一度变得剑拔弩张,最后,骆元洲扯了扯嘴角,他收起扇子,温声道:“怎么会,师叔说得是,现在的确不是时候。”
“我们来日方长,不急一时。”
其他人还未对他这话做出反应,骆元洲就又道:“但时间紧迫,也不代表就非得现在杀了他吧?”
“实不相瞒,我以前在街上见过这妖,可让我喜欢得紧。”
骆元洲笑着道:“他现在变得全无理性,是有些可惜,可我对他实在难以割舍......不如这样,妖丹等等再炼,我先将他收为御兽如何?”
“??!”他说的什么恶心玩意儿?盛正青一时瞪大了眼睛。
骆元洲不动声色道:“这妖心境破碎,收服起来轻而易举,他若做了我的御兽,也更方便我吸收他的碎片,至于妖身妖丹,我一概不收,师叔师兄们分了便是。”
“我只想走个收服过场,满足下我的心愿,师叔应该没理由拒绝吧?”骆元洲扬声道:“不然我派岂不是白跑一趟,一无所得?两派在战后分成上争执不下,还涉及门中长老,按规也不用等之后了,我只能当场请掌门他老人家,亲自来评评理了。”
“......”周围一时没人吭声,长老阴沉着脸,最后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道:“可以,就按你说的做。”
“契约可不是想要就要,想毁就毁的东西,”长老提醒道:“即便是头没用的疯兽,你如此轻易地签下契约,又迅速毁契,可别忘了后果。”
“不劳师叔挂心。”骆元洲扬了下扇子,身上笼罩着一层淡光,转身走入那个关押裴琢的雾球之中,长老等他的背影彻底被白雾吞没,抬手道:“你们两个,给元洲护法。”
两名修士点头,应声而出,同时,长老身后的修士默默做了个手势,另两人看见,皆不动神色地点了点头。
孽畜不能留。
根据传来的情报,对方或许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尽管对方现在已经理性全无,但他若做了骆元洲的御兽,骆元洲保不准能翻出对方的记忆,窥见些什么。
在那之前,必须杀了他。
两名修士不动声色地上前,对视一眼后站到法阵的两侧。
该死的!盛正青咬住牙,再度试着爬起来,身体的异样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恼火。
他为什么老感觉使不上劲?他有这么弱来着吗??盛正青吸了口气,任由爪子深深刺入皮肉,这回终于撑起来一点。
与此同时,他的脑袋里迅速闪过另一种阵痛,盛正青被激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这是系统的提醒措施。
——他正在完美扮演一个“派不上任何用场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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