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七点(1 / 2)
裴琢回到客栈,见到的就是盛正青把落枫按在地上狠揍的景象。
二人的模样都有些狼狈,盛正青的脸上也挂了两道彩,他们身后的客栈大门紧闭,周遭的人早早跑光,街上跟清了场似的安静,只有盛正青的拳头一下下砸在落枫脸上,发出声声闷响。
“?”裴琢偏了偏头,短暂思索后被现状逗乐,干脆站在旁边观摩了片刻。
修士打架不斗法,而是展开激情肉搏,总觉得这场景他不久前也看过。
不过想想盛正青的风格,似乎也不奇怪,清鹤观的“疯狗”一旦真动起怒来,下手必然有股不死不休的狠劲,不从对方身上咬下块肉决不罢休,哪里会管什么修道人的体面。
落枫越挣扎,盛正青就揍得越狠,把含糊的叫骂锤成微弱的呻吟,在确定落枫无力还手后,裴琢绕到盛正青背后,手往人家两条胳膊下一架,像拖走一条大型犬似地将对方娴熟拉开。
“好啦好啦,我们已经赢啦。”
若是旁人这么拉他,说不定也要被给上一拳,盛正青余怒未消,说话时仍咬牙切齿,甩掉拳头上的血珠跟裴琢告状:“这狗东西,早看他不顺眼!”
“那你很能忍了。”裴琢轻飘飘应道,随手往盛正青嘴里塞了两粒葡萄干,笑眯眯地夸奖对方:“不顺眼还忍这么久,正青进步很大呀。”
盛正青本来还要再踹落枫几脚,闻言一愣,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嚼嚼嘴里的干果,浑身的煞气也淡下去:“......真的啊?”
“真的真的。”裴琢真诚地点点头,他顺道瞟了眼躺在地上的落枫正脸,一时又笑起来:“这得吃颗复容丹了。”
落枫的鼻梁铁定是断了,脸上青的紫的红的黑的混在一起,像打翻的染缸,换作凡人,这可得养上许久,换作修士便不同了。
落枫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最后呛咳一声,偏头吐出半口血和碎沫,接着身子一翻,胳膊往下面一撑,竟然还有余力起来。
盛正青当即就要再打一场,手上符纸刚捏好,反手被裴琢利落地按回去。
裴琢按着他的肩膀往侧边一转,让他面朝客栈,岔开话题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客栈的门窗紧闭,所有的窗户都像被人从内侧蒙上了厚重的黑布,从外看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仿佛在窥探巨兽张开的大嘴。
若再探查一番,还能发现这间客栈的表面正流淌着十分充沛的灵力,像一张薄膜包覆并填补了客栈的每一处缝隙。
“......”
盛正青脸上的薄怒慢慢散去,眼里先流露出几分疑惑,接着变成不可置信,最后变成一种更深的迷茫,如果裴琢不在这里,他可能要当场把天道书再翻一遍。
落枫在地上发出“嗬、嗬”的气音,似乎有话想说,奈何无人理会,盛正青道:“我俩刚才打着打着,它就自动关上了。”
他又茫然发问:“你和姬兄这趟出去,是碰上什么事了吗?”
比如你们碰上了御兽门的人,然后你们和他们大打出手,他们落入下风,气急败坏下催动了客栈这边的阵法,拐了本应留在客栈里的我做没用的人质......
盛正青试图比划,没说两个字就一阵头疼,属于员工的强行禁制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疼痛加上背景音里的落枫烦人的呛咳,竟让盛正青灵光一闪,他忽的一拍脑门,“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落星河还在里头。”
坏了。盛正青的脸瞬间蔫下去。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兢兢业业辛辛苦苦在房间里蹲了这么久,一天都没出去玩过,就盼着当好一个从头昏睡到尾的炮灰,结果临到头了,竟被落星河摘了桃子!
天罡宗那个话多的也在里头哦,裴琢看了看面如土黑的盛正青,又低头看看双眼充血的落枫——俨然无人在意。
裴琢没忍住,无声地笑了下,他将手背在后面,决定默契地不提这茬:“是呀是呀,真是难办。”
“我们碰见了御兽门的人。他们当中有人涉嫌私炼妖丹,伏胜已经去追了,可能待会儿回来?”
裴琢又道,伸手敲了敲面前的大门,大门纹丝不动,灵力在表面泛起层层波纹荡开,客栈仿佛在呼吸一般。
裴琢了然道:“这是灵兽吧。”
他边说,身旁边浮现出几缕纯白的雾气,它们像轻而薄的剑刃,瞬间攻向客栈的大门,两者相碰,竟发出了铁器相击的声响。
白烟散去,利刃未能在门扉上留下丝毫痕迹,从客栈里头传出声诡异的咕噜闷响,如同某种大型野兽在进行威慑。
裴琢便又点点头,肯定道:“是灵兽。”
灵兽妖兽一家亲,裴琢笑眯眯地跟面前的客栈摆了摆手,权当打招呼,那头落枫终于是缓了过来,他半坐在地上,盯着客栈咬牙道:“......御兽门的吞元兽。”
可化百形,坚不可摧,又有如此庞然的灵力,不是吞元兽还能是何物,本以为他们只是和御兽门的人下榻了同一家客栈,没想到这客栈本身就是灵兽所化。
他们竟一直睡在灵兽肚子里。
“你们究竟做了什么?”落枫转而看向裴琢,厉声质问:“我们与他们素不相干,若不是你们平白招惹,御兽门何故突然唤醒灵兽,扣押了星河!”
“关我们屁事。”架都打过了,盛正青这下再不肯给落枫好脸色,没好气道:“再说惹就惹了,御兽门有了骆元洲,本来就跟你们不是一伙的,若他今个儿想抢碎片了,算不算理由?怎么打你还得提前知会一声?”
盛正青道:“没事的时候你碎片长碎片短的叫个不停,非觉得别人都想害你们,真出事了倒喊上'素不相干'了!他御兽门但凡把你们当个人物,老早就把人吐出来了,还用得着你问。”
这话说的落枫脸色涨红,盛正青撇撇嘴,他深知落枫是个什么脾性,句句都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你除了嘴上耍耍功夫,还做得了什么?有空在这儿搞内讧,你不如赶紧想想这客栈哪出错了,好把你主子救出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怪不得落星河看不上你。”
“你!”
正青嘴皮子利落了好多呀,裴琢不由感慨,一道烟雾转而绕过落枫的脖颈。
雾气抵上皮肤,对方双目通红,牙关紧咬,全身肌肉紧绷,还维持着将要冲上来的姿势,看得裴琢笑起来,提醒道:“我若是御兽门的修士,肯定很乐意你们再打一场。”
“不过,打起来也行。”
话锋一转,那带着凉意的雾气在落枫的脖子上缓缓流淌,但未能削减对方眼里的愤怒。
落枫当然不怕死,不然先前也不会落得眼睛受伤的下场,裴琢轻巧道:“就是旁人看不见。”
“你说,你在他浑然不知的情况下,毫无帮助地死了,他会为你掉眼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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