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短暂的交手(1 / 2)
最前面这个并不是坏人。
大概不是?裴琢其实也不懂人类对好坏的标准,不过也不重要。总之,对方不是会随便杀人的人。
骆元洲,他像那种始终饥饿的鸟,被捕鸟装置捉住时,还会不断地去啄地上做诱饵的米。
至于他后面两个——金色的竖瞳移过去,左边那个长着张细长的尖脸,从进来后就一言不发。
他面色阴沉,对现状的发展感到恼火,右脚略微后撤,使得全身的重心也微微后移,这是个方便转身奔逃的姿势。
倘若三人是被扔进锅里煮的螃蟹,他一定是会拼命挥舞蟹钳,用脚踩着别人的蟹壳,以此去努力扒拉上方锅沿儿的那种食物吧。
而右边这个一张方脸,虽然脸色也不好看,但比起惊慌更多的是忧虑,他主动向前一步,走到骆元洲跟前道:“元洲!不可胡来!”
骆元洲闻言便笑了,边看着裴琢边对旁边道:“师兄,你再仔细看看。”
那方脸师兄闻言一愣,适才认真去瞧裴琢的面庞,与那双竖瞳直直对上。霎时一股悚然自他脊骨蹿起,他脸色大变,手即刻按上刀把。
光天白日,大街上竟有会吃人的妖!
“欸,”骆元洲又立刻出声提醒道,“别急啊,人家的衣服又不是假的。”
清鹤观的初代掌门前身即为妖,门派会纵容不拔野性的妖修也不奇怪。这颇像狐狸的妖当着御兽门的面,仍毫不掩饰吃人的欲望,是不怕,不在乎,故意挑衅,还是……不懂这些“常识”?
不同于师兄赤裸裸的戒备和敌意,骆元洲只一味地对裴琢追问道:“你和他是同门?还是说,你是他的跟宠?”
跟宠?裴琢眨了眨眼睛,抬手止住姬伏胜的动作。
有这表面上的修为差距就是不一样,以往他俩境界相当时,只有修士悄悄问姬伏胜是不是被自己胁迫了的份。
裴琢弯弯眼睛道:“自然是同门。”
没有生气?骆元洲将折扇敲进手心,干脆道:“既如此,那你有没有兴趣离了清鹤观,以后跟我走?”
“元洲?!”
“没有呢。”
裴琢和那方脸师兄的声音同时响起,裴琢的手稳稳按着姬伏胜的一条胳膊,面上笑眯眯道:“御兽门应当无权干涉其他门派的妖修吧?”
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妖,以及是御兽门里的什么人去干涉。骆元洲敲着折扇,显然未将裴琢的拒绝听进去,他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裴琢一变不变的笑脸,忽的道:“你的毛应该是红色的。”
“......”
裴琢笑着把姬伏胜的胳膊再度压回去。
御兽门的方脸修士额头上冒出冷汗,另一个细长脸也是脸色愈差,他越发恼火,很想开口大骂骆元洲招惹对面作甚。
这里的气息正越来越沉,越来越锋利,姬伏胜的杀意就像落在三人头上的一把铡刀,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而骆元洲的视线粘在裴琢身上就没下来过,姬伏胜衣袖下的手收拢又松开,很想亲自剜掉对方的眼珠,但裴琢一直若即若离地挡在他面前。
裴琢并不赞成在这里起冲突,尽管姬伏胜可以把所有人的尸体都处理干净。
这年头,没点儿找死的勇气貌似是做不得天元体的,骆元洲还在不管不顾地嘀咕:“人皮能变得这般好看,你的修为怎会只有五境,野性未拔,保留着明显的妖族特征,也没有用幻术掩饰,单纯不想?”
“也是,何必遮掩。”他自顾自道,将裴琢从头打量到尾:“面容干净,气色饱满,毛发的色泽和手感应当都很不错,匀称,偏瘦,但力量极佳,还很灵活,擅长腰腿瞬间发力,你速度很快......”
骆元洲问道:“我能不能摸摸你的尾巴根?”
“......”
“好吧,我退一步也行,”短暂的沉默后,骆元洲点点头,又自顾自改问:“我能不能摸一摸你嘴里的牙?”
这个白痴!!!细长脸额头的青筋直跳,连方脸师兄都想冲上去捂住骆元洲的嘴,裴琢笑盈盈道:“才不要呢。”
“遗憾,那看来果然只能签契......”骆元洲耸耸肩,这话题竟又莫名其妙地绕回来,他重新接上裴琢一开始的话茬:“哎,我这可不是在'干涉'。”
“我又没强制要求你做什么,只是在诚恳地邀请你而已啊。”骆元洲笑了笑,语气轻松地问:“你真的不愿意放弃做清鹤观的妖修,来做我的契兽?”
“是吗?”他笑,裴琢也笑,一个笑得如沐春风,一个笑得甜丝丝的,裴琢好奇问道:“那骆公子的诚意在哪里呀?”
“这个嘛......”骆元洲煞有介事地思索起来,手里的折扇展开又折起,最后道:“也罢,这里只有我们五人,我便敞开天说亮话,你跟着我可是好处多多,不比你待在清鹤观差,比方说......”
五人?
裴琢脸上的笑容不变,却想,人数不能这样算。
对面三个,己方两个,但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团“影子”在。
夜教秘术果真奇妙无比,他们待在外面时,反而更容易感知到影子的存在。
在这种毫无遮挡,专为修士准备的“擂台”上,分明最难藏匿踪迹,影子却稀薄到了彻底无形的程度。
想必影子里的人就是凭借这招,随意潜入各种禁地和幻境里的吧,自己眼下也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
但对方肯定在这里,因为自己就是这样子“培育”对方的。
裴琢问道:“就没些更具体的好处?”
“有,当然有。”骆元洲点点头,他刚刚“比方”了个半天,却迟迟没有后续,现在终于眉毛一扬,扇子一展,仿佛想到了个绝妙的注意。
“比方说,”骆元洲笑着道,“我可以喂给你'肉'吃,管饱。”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场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恼怒,犹疑,好奇,贪婪,警惕,心动......骆元洲盯着裴琢,没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任何一种情绪。
反倒是旁边那个一直想杀了自己的男人,暗红色的眼眸冷漠地看着自己,骆元洲承认对方的压迫感极为强势,只是,哎呀,毕竟有只奇怪的妖在自己眼前嘛,为此掉脑袋的风险也不是不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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