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帮我(1 / 2)
顾明衡有时候会想起山婆。
山婆,自己真心爱过的女人,虽容貌称不上是绝色,比不上自己的师弟落星河,但很符合自己的喜好,甚至是自己的初恋,顾明衡以很复杂的心情怀念她。
也许他本不会怀念如此漫长的时间,山婆本该成为他人生里的一个剪影,纪念他懵懂赤诚的真心,但如今,黏在身上的重压,迟迟没有长进的修为,从身体深处漫上来的空虚和蚀骨酸痛,无时无刻不提醒着顾明衡过去发生的一切。
前任尊上注意到了魔修的日渐衰落,决定效仿初代尊上,创造出一条全新的灵脉,带来第二个鬼域,为此与大妖鬼狐达成了合作。
虽是合作,但双方显然不会信任彼此,鬼狐不肯积极汇报自己的研究进展,尊上也没打算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鬼狐身上,鬼狐研究期间,他们亦探寻过许多别的方式。
对天罡宗的渗透便是其中之一。
说来也是奇妙,渗透天罡宗的过程比想象中容易太多,天罡宗外看风光,内部早已矛盾重重,争权不休,掌门更是因为境界迟迟未有寸进,早已有入魔的迹象,前任尊上决定行动时,正赶上对面宗门发生内斗,实力空虚,而己方的脸魔功法大成,换脸之术出神入化。
天时地利人和,仿佛天意都决定让他们得利。
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耗光了尊上的运气,以脸魔为首,留在天罡宗的这批魔修逐步掌控住了天罡宗上层,灵脉计划却频频发出意外,少有实质进展,如今,尊上甚至被一个外来的小子夺权,死在了鬼域。
新的魔尊胸无大志,暴虐成性,睚眦必报,留在鬼域的尊上旧部皆命丧其手,万幸天罡宗离鬼域路途遥远,又一直是秘密行动,新魔尊应当不清楚他们的动向。
首领已死,若是计划进展甚微,脸魔等人可能也就歇了开辟灵脉的心思,偏偏顾明衡已经在阴差阳错下搞到了一半的灵脉,他们当初花了那么大功夫,才让这半截灵脉稳固在顾明衡身上,突然收手着实不甘。
再说,知道这事的人变少了,就等于以后要来瓜分灵脉的人少了,尊上活着时不敢升起的念头,现在难免有些蠢蠢欲动。
顾明衡无所谓谁得利更多,他只想从痛苦里解脱出来。
灵脉太“重”,也太“阴晴不定”,一旦有不稳定的迹象,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恐怕只有九境高手才能长久担负得起。
要不是山婆......想起对方,顾明衡心有愧疚,又有愤怒。
他自认他是个讲道义的人,比如他年少时曾玩心大起,干脆在外扮作一介凡人,还认了一个孑然一身的游商做义父,临别前,他送给对方一面宝镜,助其在买卖上无往不利,也算全了一场缘分。
再比如——他曾想过帮山婆隐瞒。
顾明衡曾因一场讨伐身受重伤,慌乱下逃入忘忧山中,他昏迷不醒之际,是山婆发现了他,将他带回山洞中照看。
顾明衡在朦胧视线中看见对方关切的眼神,感受到对方用素手打湿白帕,轻柔擦过自己的额头,原本冰封的心在这一刻骤然动了一动。
他觉得山婆是喜欢自己的。
虽然山婆从未表露心意,但洞穴里的点滴相处做不得假,顾明衡伤好之后,曾鼓起勇气,邀请山婆与自己一同离开,没想到山婆竟睁大了眼睛,连连摇头拒绝。
顾明衡几次追问原因未果,两人分开时气氛不算愉快,但平心而论,顾明衡自诩自己不会因此仇视山婆。
甚至恰恰相反,鬼狐意图在莲城启动灵脉阵法,失败得蹊跷,脸魔等人不是没有怀疑过这里面另有隐情,而天罡宗的门派秘宝天元镜可以探寻各地灵气的动向,最适合探查灵脉窍眼,脸魔掌握秘宝后,就有意观察过那些灵气越发充沛的地带。
忘忧山曾好几次引起过脸魔的主意,都是他顾明衡周旋了过去!
难道他做得不够多吗?做得不够好吗?他一直在保护山婆!
直到脸魔心意已决,若再执意隐瞒,恐怕只会引来猜忌,被视作叛徒,顾明衡才不得不答应。
忘忧镇被屠当天,顾明衡一人悄悄潜入山上,意图带走山婆,他当时想得很清楚,如果山婆愿意跟他走,他也甘愿放弃这魔修高位,从此和对方双宿双飞,浪迹天涯,若她不愿......性命攸关,也顾不得许多了,先将人带走,以后再作解释,她总会懂的。
时至今日,当时发生的种种还历历在目,顾明衡完全没料到山婆会反抗得那样激烈,竟好似他其实是她的仇人!
顾明衡怒上心头,大声控诉自己曾为山婆做过的种种,要不是他帮忙拖延,忘忧山的人早就该死了,甚至现在他都在救山婆的命,山婆却不知感激,倒用一种让顾明衡极度恼火的眼神看着他。
“感谢?!你居然还有脸让我谢谢你?谁要你做这些了!”她高声喊道,拼尽全力一把推开顾明衡,转身就要往山下跑,顾明衡脚步踉跄,站稳的那一刻只觉怒火猛地窜上头顶,变作极为强烈的恼恨。
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
等顾明衡回神之时,他已经将长剑捅入山婆体内。
*
落星河最近格外忧愁。
他在清鹤观唯一的同门,季歌,前些日子被捕,眼下人正关在戒律堂的地牢里。
得知此事的落星河倍感混乱,冷静下来后想打听情况,但因为他的同门身份敏感,戒律堂的弟子都拒绝向他透露,只会说些“查清楚后自会告知”一类的空话。
他又想去找裴琢,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连裴琢的面都见不到。
对方先前还对自己表现得很亲切,现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冷漠的态度只叫落星河想起他们被困在鬼狐幻境里的时候,他咬了下下唇,后知后觉自己被裴琢给骗了。
落星河没有办法,抱着满肚子的疑惑和不安,在清鹤观煎熬了两天,好不容易等到消息,却是说天罡宗的弟子季歌经过审讯,已确定其私自盗取清鹤观的秘宝,妄图携秘宝潜逃,按规应当处刑。
他们好歹也在清鹤观待过这么多天,可从没听过清鹤观还有劳什子藏起来的秘宝!
落星河大为不解,想想季歌近来颇为古怪陌生的态度,又半信半疑,他也试图朝戒律堂提出申请,想与牢里的季歌见上一面,但因为“事关重大”,申请的许可始终未能通过。
自己一介天罡宗弟子,在清鹤观根本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因为和季歌来自同一门派,落星河明显感受到许多清鹤观弟子已经对他心生提防。
他们心里戒备,自己现在看清鹤观也不像什么好人,落星河只觉自己是进了虎穴蛇窝,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向天罡宗传信,和大师兄倾诉近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直到今天,他的心情才终于有所好转,天罡宗收到消息,几次与清鹤观沟通未果,干脆直接亲自登门,想与掌门及一众长老当面商量。
会议开始前,落星河与天罡宗的长老们见了一面,被好一阵嘘寒问暖,他适才心中酸涩,后知后觉这讨伐一路自己受了多少委屈,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怜惜他近来遭遇,答应他必然会为自家弟子讨回公道。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时间紧迫,落星河很快便与天罡宗的人们分开,他不能参加会议,在大门转了两圈,迎着门口把守弟子的视线,只好叹了口气,决定改去附近的小亭等候。
落星河心事重重地转过墙角,等他刚行至无人的房屋背面,一只手就拉住了他,另一只手随即捂上他的嘴。
落星河心中一惊,刚要反抗,便听身后人开口:“嘘,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落星河眼睛一亮,他当即转身,压着兴奋的语调小声开口:“师兄,你原来来了!”
“你和季歌都在这儿,我怎么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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