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不可能(1 / 2)
裴琢在船行的第二天就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妖族的体力耐力通常都强于人类,烟兽又是以愈合力见长的种族,相比依旧精神萎靡,食欲不振的落星河,裴琢早早表现出可以下地乱跑的活力,又被江悬反复叮嘱“必须静养”。
其结果便是,裴琢的房间变得通俗意义上“雾蒙蒙”起来,纯白的烟雾充斥了整个房间,像触之即散的流水,又像是蓬松软和的云朵,而裴琢的每日活动就是待在云朵中心的床上做毛绒玩偶。
他被“红殊”补充了不少新的烟气——或者,也可将其理解成是裴琢身体里属于烟兽的那部分产生了大量烟气,来弥补失去的肉--体,总之,新生的烟雾和原本的烟雾需要融合,在它们完美合为一体期间,便有些多余的边角料和旧东西会被“舍弃”。
直观地来说,裴琢掉了很多毛。
好在他掉得多,长得更多,又用上骆元洲提供的御兽门独家秘方精心保养,现在依旧是一只皮毛顺滑,尾巴蓬松的烟狐狸。
裴琢每天检查一遍,对自己的皮毛护理情况很满意,那些换下来的毛便都被他拿来做些手工小玩意儿。
按照惯例,他先给姬伏胜做了一个狐狸玩偶,又给盛正青和江悬各做了一个,接着裴琢开始尝试更多造型,做了小鸟、兔子、绵羊、蝴蝶等等。
他的皮毛特殊,即使是对普通猫狗的毛发过敏的人碰到也不会觉得难受,只会觉得触碰到了丝丝缕缕的薄雾,可雾没有形体,手里的触感又十分真实。
江悬给裴琢做例行检查时,便看见裴琢用闲下来的那只手,将这些玩偶放在自己的被子上依次摆开,像被一群小动物团团围住。
裴琢的嘴角扬着十分标准的微笑弧度,他幽幽看了一会儿小动物们,忽然叹了口气。
江悬:?
裴琢感慨道:“饿了。”自己的玩偶做得有些太逼真了。
江悬:......
有些时候,江悬会找御兽门的修士当自己的帮手,来叮嘱裴琢按时吃药。
于是修士拿着药和半杯甜水进了这外看白茫茫一片的“云海天宫”,出来时表情茫然,手里捧着个小巧的毛绒玩偶,嘴里可能还在小声嘀咕“从没摸过的触感”,“这到底算什么毛......”等等。
他在船里其他人有意无意的视线中回了自己房间,过会儿便有同门弟子敲响他的房门,清清嗓表示“看你辛苦,下回就由我去给你送药吧”。
船上的日子风平浪静,非要说有什么摩擦冲突,那大概就是江悬对落星河和季歌表现出了很明显的抵触情绪。身为医修,他有在尽自己的本分给两人好好治病,但连面都不想和他们见,需的药物都是让别人转交。
盛正青好奇问他怎么回事,难道是鬼狐为他编的幻觉里有天罡宗的人,并在幻觉里烧杀抢掠,胡作非为,把他恶心到了?
江悬便冲乐呵呵的盛正青翻了个白眼,又抱臂皱眉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坦白道:“裴琢的胸口有道剑伤。”
有人曾在幻境里试图杀死裴琢,且目的大概率是拿走其体内的碎片,等琢磨明白是怎么回事后,盛正青就笑不出来了。
骆元洲眼瞅着身边的同门开始获得各式各样的小玩偶,便也有事没事就去裴琢屋里转一圈,裴琢边将手伸进自己的尾巴里团吧团吧,边和骆元洲从天南聊到海北,笑声充满房间,但骆元洲每次都是空手出来。
直到御兽门的船抵达目的地,众人下船之时,裴琢才笑眯眯掏出来一个比御兽门其他人的都大一圈的毛绒玩偶,递给面上笑得如沐春风,又总觉得有些丧气的骆元洲,一下子就跟小孩似的开心起来。
骆元洲代表御兽门,向清鹤观表达了充分的交好之意,盛正青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玩偶,看完又看一眼,跟江悬小声道:“没有我的大。”
“幼不幼稚。”江悬嫌弃道,顺便看了一眼玩偶,收回视线。
也没有他的大。
姬伏胜站在一旁,不动如山,镇定自若,认为自己在送礼顺序、数量、品种、造型、大小等诸多方面拥有绝对的优势。
告别了御兽门的修士,裴琢一行人乘坐灵舟,不到半天就返回了清鹤观,因为要等还魂草长成,季歌和落星河便又要在观里小住一阵子。
和上次不同的是,落枫被早早打发了回去。
他应该这趟返程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了,落枫气血攻心,境界破碎,整个人气色已大不如从前,他先前与众人闹了些不快,讨伐回来也不见好转。
甚至该说情况还变得更糟了些,左右萍水相逢,大家各有各的事要做,清鹤观的几位不会特意去找落枫修缮关系,这一路上,天罡宗那边的气氛又一直颇为沉默压抑,落星河和季歌也没再同往常一样亲密地说说笑笑。
落枫不知讨伐鬼狐的情况,关心落星河的伤势只能得到心不在焉的回应,就这样“随波逐流”般跟着同门回到了清鹤观,而落星河与季歌皆认为,比起留在这里无所事事,落枫不如趁早回天罡宗去,拜托门内长老们调养一番,或许还有机会恢复几成往日的水平。
他们保留了几分言语上的体面,而实际上,若不走歪门邪道又或碰上罕见机缘,落枫的修行之路已然能一眼望到头,不到一年,他大约连落家的侍从都当不上了。
至于落枫对此作何反应,是骤然崩溃,和人争吵着把事情弄得更糟,还是心如死灰,麻木接受,裴琢等人并不知情。
说来有些讽刺,比起季歌和落星河,倒是清鹤观的员工们兢兢业业地关注了下落枫的结局,送人走的当天,他们还悄悄举办了个欢送会。
难得有个按照天道书的内容正常下线,且下得毫不拖沓,说消失就消失的角色,实在令他们很感动。
其实按照计划,长老们一开始想开的是裴琢等人的庆功宴,但裴琢前脚刚下了船里的床,后脚便又乖乖躺到了百草堂的床上,主角之一还在养病,宴会便只能延后,他们只好先在“落枫欢送会”上欢乐一会儿。
欢送会散场时,三长老递给了二长老两瓶包装新潮的酒,说是给对方的谢礼。
二长老狐疑地看她一眼,警惕道:“没事送我礼干嘛?”
他顿了顿,又强调:“你之前还在群里骂我。”
“我又没骂错,你别钻你那牛角尖了。”三长老理直气壮道,把酒直接塞进二长老怀里:“这你也拿着。”
“伏胜的无情道会破,也有你一份原因吧?”
她的语气颇为笃定,二长老张嘴要说什么,三长老却是直接摆了摆手,和他丢下一句:“好歹我也是人家师傅,礼物就当我替我徒弟给你的。”
她说完便走了,也没打算听对方的回话,二长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将酒收回储物戒里。
他们的欢送会开在傍晚,结束时外面已是漆黑一片,大部分弟子都已回屋休息,只有巡逻弟子偶尔经过院子。
有弟子注意到二长老离开的方向不是自己居住的山峰,恭敬询问时,二长老便道:“散步。”
他散步的方向明确,在凌绝峰的旁侧,另有一高耸入云的主峰,百年来禁止弟子入内,只有长老们偶尔拜访,正是清鹤观的大长老云栖闭关之处。
二长老走到云栖紧闭的洞府门口,也不打算进去,直接往人家门口盘腿一坐,先是沧桑地叹了口气,接着就开始单方面和人家唠嗑。
他张口便是抱怨,抱怨天道书和现实的严重脱轨,抱怨盛正青没大没小地和自己叫板,又抱怨裴琢回来时那一身伤,和姬伏胜的无情道崩溃——当初费了半天劲结果还是竹篮打水,最后着重抱怨前些天三长老骂自己“狗东西”一事。
“结果老三其实一直不乐意给姬伏胜下禁制,那她当初不也没说,她不也选了按剧本走,怎么好意思骂我——不过她送的酒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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