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千算万算(1 / 3)
传言,曾有魔修献祭万千生魂,于灵气稀薄之地“创造”出一条灵脉。
灵脉灵气充裕,修行者取之修行,进境可谓一日千里,一时之间,魔修声名大噪,引来追随者无数,后人将魔修看作初代魔尊,此地亦更名为鬼域。
在众魔修口中,初代魔尊此举乃“以人手夺天地造化”,“以人躯行仙神之事,但在他人眼里,这创脉之法过于阴毒残忍,只是一场残虐的屠戮。
各洲各门将其列为禁术,联合讨伐魔尊,最终,这人造灵脉的秘术昙花一现,便彻底失传。
虽是失传禁术,不少正派弟子甚至已将其当作虚构的话本故事,但放眼各洲,仍有不少修士对此暗中关注。
鬼域里的魔修们喝酒闲谈时,“有志气”的那一批也常畅想,会有哪位魔尊带领他们再创灵脉,夺回鬼域的昔日风光。
鬼狐研究此法多年,依靠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旁人提供的资料典籍,和自己的推演实验,他终于确立了再创灵脉的方法。
这不是初代魔尊的原本做法,但鬼狐确信他比对方做得更稳妥、更周全,他将莲城选做证道的最终场地,又挑选了合适的人子做承受灵脉法阵,给灵脉定型的“阵眼”。
阵法若成,则由“阵眼”来背负灵脉的重压,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将灵力化为己用。
“红殊不仅拿走我的骨肉,还带走了灵脉的'阵眼'……原来她将此阵种到了你的身上。”
妖瞳紧紧盯着裴琢,黑雾绕着他转圈,像是在评估某件大型物品。
红殊,自视甚高、奸诈狡猾的红殊,她对自己的实验心血不屑一顾,讥讽那是“无趣的东西”,到头来,还不是用他研究的阵法,造出这么个玩意儿。
“拙劣的仿品。”
鬼狐的语气里带着愉悦,他更用力地咬合利齿,裴琢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发出一连串呛咳,圆斑状的血点滴落在地。
“怎么不像刚才那样伶牙俐齿了?”
黑雾在空中变幻着形状,阴森森地嗤笑:“就算你能把自己变成一团雾,我也照样能让你感受到被拆骨吞肉的滋味,要是你现在求我,我或许会考虑让你死得舒服点儿。”
“咳咳!是啊......”裴琢剧烈咳嗽着,他抹掉嘴边的血,抬起头来看向鬼狐,在这时候竟还带着笑道:“你怎知我不会将疼痛千百倍地还给你?”
裴琢的眼神让鬼狐感到强烈的不悦,但他很快又咧开嘴上扬,在现实里露出森森利齿。
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再次响起,裴琢缓慢地眨着眼睛,他在痛苦面前不是在嬉笑就是在沉默,总无法做出令鬼狐满意的反应。
于是那痛感就变得更深切,更缓慢,裴琢捂住自己的腹部,重新靠着柱子望向远处的天空。
天空依旧翻滚着血色的红云,浓厚的云层遮蔽天幕,像无法逃离的囚牢。
“装模作样。”黑雾绕至他的身侧低语:“无所谓,我也没打算让你死得轻易。”
“我会彻底毁掉你想要的,让你崩溃求饶,被我吞吃殆尽。你是红殊的孩子,你活该被我挫骨扬灰一万遍,经历从未有过的绝望。”
洞穴中,燕重楼的头里传来阵阵剧痛,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包围着他,指挥着他。
但它不再妄图挑拨仇恨,反而带着甘美和甜蜜,它说:“你不想救他吗?”
裴琢快要死了,他的状态每分每秒都在变得更差,他就快撑不下去了,他死了,你可怎么办?
你可怎么办?
“闭嘴!!”燕重楼对着死寂的洞穴大吼,那声音却轻柔低喃:所以——把肉给他吧。
人肉对妖族是美味的珍馐,上好的补品,何况大家同为天元体,食用落星河的肉,于裴琢百利无一害。
你有什么可犹豫的?
“我,我……”
若你这么做了,你就救了他,等他醒来,他会夸奖你,他会接纳你——他或许会容许你留下来。
燕重楼发出声声痛苦的低吼,撕扯自己的头发,几乎恨不得钻开自己的脑袋。他一手捂着头,另一手握着一块鲜血淋漓的肩肉,落星河被扔在一边,早已因为剧痛昏死过去。
搁在数秒前,燕重楼会让对方再次清醒过来,就像对方之前每一回昏迷时那样,但现在他已无暇顾及。
燕重楼神色不断变化,他茫然走到裴琢跟前,在对方的面前跪下。燕重楼呆然注视着裴琢,过了会儿嘟囔:“你想吃吗?”
你觉得呢?裴琢无声地问他,小鸟。
身负灵脉者,不可吞食人肉。
一旦吃下人肉,妖必沾染贪欲,阵眼受到污染,灵脉无法定型,便有溃毁风险。
可这些隐秘——裴琢是从未与燕重楼说过的。
燕重楼的神情迷茫,那条拿着肉的胳膊迟迟没有放下。
脑海里的声音还在响个不停:裴琢是妖,他当然需要吃人肉,你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吗?他从一开始就把人当食物来打量,或许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早已——
......不。燕重楼在心里反驳道,裴琢从不吃人肉。
他了解裴琢——对,他了解对方,他看得出裴琢在人肉一事上的认真,裴琢曾经夸奖过他这一点。
裴琢夸奖了他。
裴琢对吃食很有一番讲究,吃点心就不能光吃点心,要搭配好看的托盘,有趣的景或故事,用于解腻的茶水,茶点按照时下节令亦多有不同。他若要在牢中与自己分享吃食,那茶点必然是新鲜适口的,牢房里也不会有血腥味。
那种感受常令燕重楼升起种错觉,好像他身上未散的疲倦与微痛,鼻尖萦绕的淡淡草药香气,都是这茶点的辅料,是为了能让这吃食变得最为美味,犹如经历了暴晒,嗓子冒烟的旅客饮下的第一口甘霖。他承受这些,只是为了能从裴琢手中讨到一口点心。
他又沉浸在对过往的回忆里了,带着怀念,带着憎恶,而后他的眼球猛地偏移,不受控制地移到裴琢的伤口上,好像身后有一个陌生人恼羞成怒地按住了他的头,大骂着让他回神。
裴琢在深层意识里发出一声轻笑。
黑雾像滚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恼怒于燕重楼的难以操控,裴琢的视线更是在火上添了大把油料,燕重楼脑海里的声音变得尖锐:你要看着他死吗!
不,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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