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3)
方应均不信神佛。
他会来灵岩寺,完全是因为架不住徐明春的唠叨。
“人与天地相参也。”[1]
徐明春撩了撩自己束在颈后的长发,迎着一阵山风理了理身上白得泛光的汉服衫,他看了一眼方应均万年不变的衬衫西裤,深深换了一口气,又说。
“你啊,别成天待在实验室里,偶尔也该出来爬爬山看看风景,排排体内的浊气。”
“去健身房做个有氧就好了,加速血液循环,促进代谢物排出。”
方应均淡定回一句。
他和徐明春是发小,高中毕业后,两人都顺应了家里的安排——学医。
他学西医,主修临床学,徐明春学中医,主修针灸学。两人学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医学体系,日常聊天,聊着聊着就会变成中西医辩论会。
“那不一样,这浊气啊……”
正如此时,徐明春首先发起反驳,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方应均手机响起。
“接个电话。”
说着,方应均接起电话,徐明春点了点头,转去凉亭另一角坐下。他撑着栏杆,观望亭下往往来来的路人,他们大多数拿着香束,有的则拿着一盏祈福灯。
那祈福灯的灯形很是漂亮,莲花似的,金铜色,沉静又不失雅致。这似乎是寺庙新出的东西,过去来从没见过。
徐明春看着他们手里的祈福灯,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方应均打完电话过来了,但神情明显不对劲。
徐明春见他黑着一张脸,笑问:“接了谁的电话啊,怎么这个表情。”
“……”方应均沉默片刻,沉声说,“我姐,偷偷在加州给我生了个外甥。”
“……”徐明春闻声一顿。
他记着,方应均的姐姐方净秋现在是在国外留学,怎么突然就生了孩子?
不过现在孩子生都生了,说什么话,都不如先道喜,于是徐明春很快又笑着站起来,轻拍方应均肩膀。
“恭喜你啊!当舅舅了!”
“恭喜?”方应均凝起眉,表情忽然失控,“那孩子都三岁了!我姐还没结婚呢!”
“……”徐明春再次沉默,但脑子依旧转得很快,“去父留子嘛,少纷争,多自由,还是净秋姐想得周到。”
徐明春趁方应均还在皱眉,赶紧转移重点。
“你先别气了,去给你外甥请盏祈福灯,祝他平平安安,健康成长,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方应均彻底无语了,且不说他不信这个,众所周知,祈福灯里是要写名字的,而他——
“祈福?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那你快问问啊。”说着,徐明春揽着方应均的肩,将人往台阶下带,“走,我带你去请一盏灯。”
在徐明春的拉扯下,两人来到请灯处。
灵岩寺的请灯又叫供灯,请了之后需长期供奉,一盏灯供一年,则需缴纳360元的供奉费。
“那我如果想永世供奉呢?”
徐明春拿起一盏莲灯,问道。
“永世……”负责请灯的志愿者被问懵了,与同伴交流了一会儿,最后说,“请您稍等,我去问问住持。”
“好的,辛苦了。”
徐明春望着志愿者笑了笑,志愿者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匆忙离开。
“你直接交满几百年不就好了。”方应均冷冷说。
徐明春看向方应均,笑道:“永世是永世,百年是百年,不一……”
话音未落,徐明春像是在不远处看见了什么,声音和笑容都一瞬怔住。
修长,白净,似月光下绽开的昙花,清冷透着倔强,清瘦却不单薄——那是他梦里反复见到的身影。
如石子坠入池塘荡起涟漪,又如暗夜里骤然响起一阵莺啼,徐明春深邃眼眸中泛起一阵波澜,霎那间,周遭一切熙熙攘攘都暗下,世界的光亮只照亮那一人。
“应均……我好像看见他了。”
徐明春看着那人,痴痴说。
“谁?”
方应均不解问。
“那个梦中人,那个,反复出现在我梦里的男人。”
“?”
听到徐明春的话,方应均的疑惑并没有消下,眼睛反而瞪得更大了。
关于那个梦中人,徐明春和他说过很多次。
大概从二十岁开始,徐明春就说自己时常会反复做一个梦:梦里他生活在古代,而他身边总会出现一个男人,他照顾着男人的生活起居,那男人从来不漏正脸,但那流畅又俊朗的脸部线条,却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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