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得道多助,龙潭仙居聚英侠(13 / 21)
秃顶老人道:“如以利害得失而论,我想道友索称贤达,决不会真不知道的。这魔道迄今也算是流行极广,弥漫于宇宙之中,与其力为克制,即使全力相拼,成败当在未可知之数,何如彼此互相放宽一步,并存而不悖。这样一来,虽与道友等所标榜的祛魔卫道本意稍违,在事实上,却双方有益无害。不比争端一起,杀运随之而开要好得多吗?”
万仓哈哈大笑道:“如依江道友之见,那我们这次的祛魔卫道大会实为多事,转不如与群魔言和,互不相犯,一任其茶毒生灵为是了。”
秃顶老人正色道:“本来现在世道衰微、贫富固难不均,贵贱也各异,人可以欺人,强凌弱,众暴寡,已成理之当然,你怎么能禁魔道之不兴。要依我说,魔道之荼毒生灵,也许正是替天行道咧。”
万仓不由又冷笑道:“既如此说,道友此来,是专为了魔道说法了。如照道友立论,那我们之祛魔卫道真反为多事了。”
秃顶老人未及开言,那红衣少女道:“本来魔亦道,如果真的辩论起来,也未可厚非。道友等可以标榜卫道,难道魔教中人就不可以也各卫其道吗?如果双方坚持不下,那就不免要各种杀孽。名为祛魔卫道,实际上,岂不仍是胜者为强,转使生灵涂炭,同入魔道,所以便说祛魔卫道一会为多事也末为不可。”
万仓闻言不禁脸色一沉道:“如果照这样一说,那魔道中人的采生折割,杀戮无辜,倒是应该的了。”
秃顶老人又笑道:“老朽一家,均非魔道中人,更自信决无偏袒魔教之理。不过此来实有给双方和解之心。万道友请想,魔道采生折割杀人炼魂,固然不能说是完全合理。但天降浩劫已经不了。如果你们双方再借此兴风作浪,各存门户之见,互造杀孽,这场劫数不更大吗?
“要依我说,莫若将此会改作消灾弭劫之用,索性连阿修罗王,和白骨教中诸长老一齐请来,约定互不相犯,各行其是。他们害他们的人,你们救你们的人,岂不可以省却无数是非,也免了若干人把在百千万劫中,历尽艰辛修来功行毁于一旦,岂不大家全好。否则,如果各仗人多势众,那话便难说咧?”
这话一说,不但万仓佛然不悦,便连崖下诸人听了,也觉所谈完全是强词夺理,纯为魔道张目,但不解各位尊长为何却放这等人来与会。
大家正想着,万仓陪着三人,已经越过那座宝塔,离开绿玉楼台不远,忽见一道金红色光华一闪,便似朱虹过度一般,倏然从空中落下一个奇形怪状的叫化来。
那叫化哈哈大笑道:“江道友,我真想不到,南极小仙源一别,不过五甲子。你这老儿,竟公然替魔教作起说客来。我彭康虽然也主各教合一无所不容,另创大同宗派,却与魔道中人决无法各行其是,不用再说其他宗教的各位宗主了。你要居心作此调人,何妨先与我老彭说话。你那歪理十八条,我也会。反正我们大会正日还有两天,这座翠微楼,又是此间主人为你一家预备的,便让我这叫化子来陪陪你如何?”
那秃顶老人,一见来的是彭康,也大笑道:“我知你与此间道友,均属相契,这次大会,你名虽被邀,也是一个作客的身份,但暗地里,却是主要角色之一,就先和你说也是一样。”
说着一把携着彭康手臂,转向那红衣少女和幼童道:“莹儿姐弟,你二人虽然随我潜修多年,但僻处南荒,一向孤陋寡闻。既能万里飞来此地,不妨阅历阅历。不过,此次大会,各宗派门下弟子,大半各有专长,却不许生事咧。”
那幼童笑道:“爷爷,你也看得我和姐姐太没出息呢,我们来到此地,总算是客,反再惫懒些,焉有无故生事之理?不过此地看来戒备极严,是否可以让我们各地观光,却未必敢呢?你老人家能先向主人说明一下吗?要不然,万一触犯人家禁忌,我姐弟虽未生事却把事情弄到头上来,却不好咧。”
万仓闻言,立即笑道:“小道友,这事你用不着再请爷爷说明。我们这里,虽因防备魔教人物前来弄鬼,不无戒备稍严。但只不先存下敌意,即使误触禁忌也无大妨碍。不过话要声明在前的,是此番来客人多,什么人全有,万一你姐弟和来客之中发生事故,我们却无法一一照顾呢。”
秃顶闻言笑道:“既万道友如此说,你们不妨就此开开眼界。我想我这老儿一向与世无争,大小也薄有名声,也许还不至便有人找到你们头上。即使有人问起,你等不妨直说,此来是客,有事请他们直接去问主人便行咧。”
说着,便携着彭康,进了那座绿玉楼台,那幼童却一把牵了红衣少女,纵起一道五色光华,便似雨后晴虹一般从后半山腰里,直向玉龙潭边飞去。
万仓在身后看见,只笑了一笑,便也跟着进了玉楼。这时,那金栗庵中诸人,看了更加诧异。
小珠方向杨弃儿道:“你知道这姐弟二人和那秃顶老人是什么来历吗?怎么初到此地,就这样旁若无人。”
杨弃儿方在摇头,倏听耳畔有人在低声道:“那秃老儿姓江名浩,号千里,是南极小仙源有名的散仙。这老儿虽然道术精奇,又精于五行飞遁,但人极古怪,一向自视极高,并非魔道中人。只因执迂过谬而已,所以有迂老儿和迂仙之称。”
他那外孙女儿梅莹和孙子江远,却与你二人大有因缘,少时如果遇上事,等到危殆的时候,最好合力相助,便好就此结交。不过这两个孩子,因为从小便受迂老儿之教,也颇自大高傲,必须等他二人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再为出手,才不被看轻,否则便不易就范咧。”
小珠一听,竟是公孙寿昌声音,连忙答应,暗中和弃儿以目会意,在场旁人并未觉察。不一会,那梅莹和江远二人已从潭边走上潭中曲桥,渐渐又纵桥上,走进第一座小亭。忽见前面走来一个矮胖中年道人,和一个十八九岁的精悍少年。
那桥本宽有二丈,到亭上二面虽然更平铺出去四五尺,但因那亭子四面均有走廊和朱红短栏,栏内又有飞来椅,所以行人反显得狭小。偏那两人又是并肩而行,竟将去路拦住。
梅莹一扯江远,连忙闪在一边,以便让他两人过去。
那矮胖道人一见两人让在一边,并不客气,只看了梅莹一眼,并向少年笑道:“克达,你看见吗?这又算是一个咧。”
那少年也笑道:“武当门下,毕竟不同凡响,这又一个极难得的素女呢!”
接着两下一阵挤眉弄眼,相互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交谈起来,一面就亭口飞来椅上坐下来不再前进。却不料梅莹因为自幼从外祖父云游各地,颇谙方言,对那二人所说的一种南海某岛语,却十有八九全懂的。
一听来的竟是天星岛二怪天欲良君黎宏,和俏魔君黎克达叔侄,所言又污秽不堪,竟欲将自己乘隙摄往山外,轮流采摄真阴,事完之后,再将人皮剥下送回。让武当派在开会时,先丢个大人,以为泄愤。
不由粉脸一红。娇喝道:“你仙姑乃系南极小仙源迂仙江千里外孙女红衣仙子梅莹,一样来此作客,并与武当一派无关,你二人如妄生恶念,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那天星岛二怪,原本西方魔教派在南海各岛主要人物,只因生平极少往来中土,又出身黎峒土人,外貌虽然犷悍朴质.但素精黎母法术,看去绝不似魔教中人,才被派赴大会,暗中探听情形。
两人本也未接请柬,假作黎峒旁门散仙而来,最初装得极其安份,遇上人,从不交谈,有时更目不斜视。潭中执亭诸人,也佯装不知,任凭他二人做作。
黎氏叔侄不知暗中有人监视,方自喜已被瞒过,一听所谈已被梅莹识破,来人又非武当门下不由急怒交加。
偏偏二人出身黎峒,极少知道外界的事,竟不知有南极迂仙江千里其人。既恐事情败露,又不舍当前美色,竟不约而同,打了一个主意,打算用黎峒中化身夺舍之法,冷不妨将梅莹、江远先行摄到外山再说。双双一齐发作,各自飞出一个化身,分向梅莹、江远扑去。
偏他姐弟二人,虽然已得迂仙真传,精于五行遁法和剑术,却不料这黎峒所传化身夺舍之法也极厉害,而且所用均系阴神,一经发作,只觉一阵冷风从脑后侵入,生魂元灵已被挤出躯壳,他那化身却代替了本人,一点也看不出破绽。
除开释道两门,已将元神炼得凝固的有限几位长老而外,一经遇上决难幸免。梅莹、江远当时又在生气,一点也没有防此一着,因此二黎一经出手,立被将躯壳夺去。
偏那黎宏来得更毒,一经夺得梅莹躯壳之后,又立用拘魂制魄之法,打算将二人生魂捉住,免其泄漏。谁知梅莹随外祖父修炼有年,元神虽未凝固成婴,但已非寻常修道人可比,躯壳被夺,原因事出仓猝,措手不及,一见自己躯壳已被夺去,立将元神遁走,接着抖手就是一下五行神雷,直向二黎打去。
江远生魂方才出窍,眼看就要被拘,却因这一雷得了解救,也挣脱魔掌,遁在一旁,一见表姐动手,也将乃祖秘授五行日月轮放出,一下向黎克达横扫过去。
黎克达因见夺舍业已得手,心中正高兴异常,却万想不到那孩子虽然躯壳被夺,却身怀这等前古异宝,那五剑一轮一经扫着,肉身立碎,呀的一声厉叫之后,连忙将元神完全附入江远躯壳。
他大喝道:“你这孩子胆敢毁你祖师爷法体,我如不教你身受炼魂之惨,也不算是天星岛的俏魔君黎克达。”
那欲星黎宏,也被梅莹一雷,打得随地乱滚,一见势头不对,挟起梅莹躯壳,在一道乌金色光华之中,直向山后遁去。
梅莹正待赶去,偏被黎克达借用江远躯壳,放出一团魔火,将元灵所化一个三寸高的婴儿围着,却冲不出去。如发那所擅五行神雷,又恐伤损江远躯壳,正在心急。
江远功力较浅,元神自被挤出躯壳,只不过一团黑影而已,虽仗所挟前古奇珍五行日月轮卫护着,但黎克达心痛丧失肉身,竟将平日所采千年蜃气所练妖光,连他那一点元神带护宝光一齐罩定。
梅莹虽然僻处南极小仙源,却早知那妖光厉害,只稍为把持不定,真性立刻迷乱,时间一长,决难支持,外祖虽然近在半山之上,又无法告急,不由吓得心胆皆裂。
正在间不容发之际,忽见那悬崖上面,又飞下青黄赤白黑五道光华,捧着一轮红日,竟和江远所用五行日月轮一般无二,但那轮红日光芒万丈,五剑也如五道长虹经天而下,一下便将黎宏罩住,那威力之大简直不可思议。
接着一幢金霞,拥了两个女孩,倏从山腰飞下,娇喝道:“无知狗贼,竟敢混入仙府,无端扰我仙宾,还不与我将人放下听候发落吗?”
一声喝罢之后,那幢金霞立在身边落下,其中一个头梳双丫的少女只把手一抬,便是一个震天价大霹雳,先将二人身外妖光魔火震散,接着金霞向前一移,又将江远元神和那五行日月轮一并护好。另一白衣女孩,一指那所发五道剑和一轮红日已将黎宏圈住,一面也娇喝道:“你这厮又比阿修罗王厉害些,胆敢在我这五行日月轮中挣扎,如果再不将人留下听候发落,便要形神皆灭了。”
那黎克达顶了江远躯体,一见黎宏人被圈回,那五剑一轮竟和江远所发五行日月轮一般无二,威力更要大上百千倍,心疑两人必系同门,再者那双丫女孩,护身金霞,状如一幢宝盖,又是一件佛门降魔之宝,适才所发神雷威力之大,简直惊人。
料知今日之事,凶多吉少,如再将潭底各派长老引出一两位更无幸理,本身肉体己毁,幸而所夺躯壳极佳,以后正不妨仗以修为,时间一长,必被索回,那就万难脱身。
想着,猛然一催那片千年蜃气所化妖光,转向二女宝盖上扑去,一面却挟着一团魔火,向山外遁走,谁知身才耸起,倏然顶上囱门挨了一掌。耳畔陡然听得有人笑喝道:“你这不要脸的魔崽子,真连小偷也不如,这种好庐舍也是你能久占的吗?再不给我滚出来,那我只好先请你尝尝我这心光慧剑的滋味咧。”
那一掌打得虽不太重,却震得黎克达头晕眼花,元神一下便出了江远躯体,接着眼睛一亮,已被一片心光笼罩着,再也挣扎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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