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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风云际会,八方风雨会群仙(17 / 22)

心印忙从怀中取出那丸心光凝就的弹丸,直向碑中打去,那红黑银三道光华一卷,立刻不见。

一会儿那三道光华渐渐收敛,碑中却多了一个魔影。众人方欲细看,那片推出的紫晶向上一合,全碑仍复原状,只多了一个门形痕迹。

心印笑道:“这一来,任这天魔再厉害些,只经过七昼夜,便化为乌有了。那后面紫霞洞天的赤尸气,也索性由我代劳吧。”

华阳洞主余海珊笑道:“小可幸蒙小禅师无边法力得超魔劫,又承此间贤主人薛道友许我暂住修为,实在愧无以报。那玄天魔母花媚香所炼赤尸之气,系用魔法收集地底所藏腐尸戾诊之气而成,名虽赤焰其实乃穷阴毒氛所凝。如以佛法化去固妙,但能收摄使之凝固,使成专破干天烈火之宝,用来抵御天劫颇有用处。小可昔年落劫之前,曾习此法,小禅师能许我一试吗?”

心印看了他一眼笑道:“道友之意我已尽知,不过才超魔劫仍堕情网,这五六甲子以来的无边痛苦,难道就丝毫无动于衷,此心终不可收吗?”

余海珊慨然道:“小禅师真是神人,不用说其他功力,便只这他心通一样,便见佛法无边了。小可之对于此妇,虽然有时也恨之入骨,但只她一遇魔难,又恨不能以身代替,这三百多年以来,甘为伥鬼也便因此。方才幸蒙小禅师将她天魔代为降制,又将戾气除去,更得薛道友父女将护,转劫难可有望。但她数百年来,所造淫杀之孽极重,他日遭逢天劫亦必极惨,所以打算将这穷阴惨戾之气所化赤焰收起,以作他日替她抵御天劫之用,想不到一下便被小禅师觑破,才只有直言奉告,还请谅我痴顽,并指迷途。”

心印笑道:“道友如此直率,足证为人爽朗。不过抵御天劫,法力只是一端而已,重要的还在功德如何,如果一味行法强与天争,转非爱之之道了。所好你那外孙女,为她已经许下十万外功宏愿,便令受祸各人怀恨之甚,也要为令嫒稍留余地,将来还不难设法。既打算收它,便请就此同去吧。此间事了,我还奉师命在身.不能多耽搁了。”

说罢便待率领众人前往洞后紫霞洞天。玉衡真人薛天相才知余海珊果真是玄天魔母的几劫情人,而且听心印口吻竟直言自己是女婿,惜惜是外孙女儿,不禁承认不好,不承认又不好,脸上有些发红。

只得看看余海珊讪讪的说道:“天相愚昧,又久沦魔劫,实在不知此中尚有如此渊源,如非心印禅师提及,真还几乎失礼了。”

余海珊脸上也不免惭愧,看了玉衡真人和惜惜一眼苦笑道:“心印祥师虽属戏言,但那鬼母潘涛,实系贫道所生。不过,彼此同遭魔劫,薛道友如再以姻娅相视,便更增我惭愧了。”

玉衡真人闻言,连忙下拜道:“如此说来,老前辈确实是天相的岳父了。虽然魔劫使然,但在无量劫中,轮回流转,何尝不是如此,小婿焉有不拜见之礼。”

跟着惜惜也跪在地下,哭拜道:“既然你老人家是我的外祖父,还望令母亲翻然省悟,免再堕劫才好。”

余海珊连忙扶起慨然道:“我已遭劫有年,一向都被魔法驱使,灵性久昧,不想在心印禅师心光慧剑之下,又复本来面目。更想不到,这数甲子以来,又生如许因果。不过,适才自经心印禅师当头棒喝之后,已经许下宏愿,哪怕再遭百千万劫,受尽人间痛苦,也要渡尽坠入魔劫诸人以偿夙孽。你母既系我生,更当渡化,还要你来求我吗?”

正说着,心印猛一掉头大笑道:“我道大众如何逡巡不前,原来你祖孙三代在叙家常呢。你那愿心我已知道,快死了,也是半甲子以后的事,既然要收那赤尸魔焰还不快走吗?”

众人再抬头看时,眼前一片暗红颜色,中间杂以无数断头折足的魔影,仿佛暗红光海之中藏着若干精怪,凶涌来扑一般。

最难受的,是一阵阵送来极难闻的腥臭之气,令人触鼻欲呕,大家都有点觉得受不住。

大桃取了寒犀镜在手,正欲探照,心印忙喝道:“这赤尸魔焰之中无数冤魂均受魔法驱使而来。你那宝镜一照,魔焰虽销,无辜冤魂亦必同归于尽,这决使不得。还是让我先用心光圈上,再用大悲神咒,将冤魂渡脱然后由余道友行法,收那赤焰也还不迟。”

说罢,先从脑后放出心光,分从上下左右向魔焰包去。接着,手挽三昧灵印,一声梵唱起处,那赤尸魔焰之中,无数鬼物,俱各在空中膜拜不已。

半晌之后,梵唱一停,心光忽然大盛,将那满山遍野的赤尸魔焰裹起,逐渐收缩,那极难闻的臭气,也被一阵阵的旃檀香味盖住。众人俱觉精神一爽,忽然心光魔焰之外,隐露山风树木,似乎别有天地。

玉衡真人和余海珊一齐赞叹道:“小禅师真是佛法无边,不但这降魔大法迥异寻常,便缩地挪移之法,也令人不知不觉,可谓出神入化了。”

说着,那片赤氛已被缩得更小,四围山色全显露出来。不但水木清华别有天地,而且一轮旭日,正露光芒,山颠峰侧已见湛蓝天色。

众人不由格外精神一振,尤其是惜惜喜得一张嘴直合拢不起来道:“万想不到,这沉沦已久的洞天福地,也有重见天日之时。这一来我们以后再也不至永沦地下,除开到那谷口去,便不见日月了。”

说着,那一片心光,越发旋转流动不已,不到一会,已将赤焰包成一片硕大无朋的圆球,悬在空中。

心印手一指那圆球登时穿开一孔,孔外忽然一亮,现出一个极大金轮,球中无数冤魂,均各穿孔而出向那金轮上跃去。

一落轮上,那金轮立现奇光,旋得便似疾风骤雨一般,那些断腿折臂的残魂一到轮上,一转便变化人形被一层金光裹着向西方飞去,瞬息都尽。

余海珊不禁又赞叹道:“只数甲子不见,我真想不到小禅师佛法已经如此深湛。只这法轮一转,无数冤魂,立即皆大欢喜复体转轮而去,虽然六道轮回,各由本身善恶驱使,但经此一来,各全本体,灵明也为之稍复,此去便劫化沙虫,也善根早种,无量劫中,仍不难复转人身,真是功德无量。如非她淫杀之孽造得太重,即使小禅师也不得逆天行事,我早作无厌之求了。”

心印大笑道:“余道友,但请放心,只他年功德圆满,我必使道友如愿便了。现在冤魂已各投生,收这赤尸魔焰便是道友的事了,便请下手如何。”

余海珊略一踌躇:“如此我在道友面前班门弄斧了。”

说罢,把嘴一张,吐出一口青蒙蒙光华,又在那心光面前围了一层,只留下一个缺口。

心印猛然一收心光,余海珊将青光一合仍将赤焰包没。一运玄功,也向小处收缩。

好半会,才将那团赤焰收成弹丸大小纳入身中,笑道:“我谨先谢谢小禅师成全之德,不过这东西收虽收上了,将来炼起来却非易事,我真是有点胆寒呢。”

心印道:“以道友诸生法力,何难炼化魔焰,不过炼时切宜谨慎,最好在地底设坛,否则这座腐毒之气所凝,稍一大意,便不免流毒又要大费手脚。”

余海珊连连点头。众人再看那洞天时,原来却是万山之中的一个幽谷,四面山风合抱,何止千寻,下面却是长可三四里许,宽在五百步的一条狭长平地,西边峰下两道飞瀑各五六折不等,便如两条玉龙倒挂而下,恰好在峰前谷底汇为一潭,便如二龙抢珠一般。

再看那两侧山腰时,各依地势高下,均有楼台亭榭立置其间,一色均用紫晶筑成。地下却全用白沙铺就,其平如砥。

山腰以上,遍植一种不知名的藤葛,罩满峰峦,全是浅紫色的花朵,映得全山都成一片紫色,便好似被一层淡紫色碎花轻罗掩盖一般,端的艳丽已极。

只有后崖下面,却是一堆洁白的玲珑山石,在那一片紫云之中,天然构成一洞,便是来时路径。

余海珊四围瞻顾之下,不禁又长叹一声道:“只为这洞天之中三年旖旎风光,却累成我数甲子魔劫。如非小禅师今日加以援手,还几乎永沦饿鬼道中,即此已是销魂地狱,魔迦淫席,今后还宜除去为是。”

众方不解,心印笑道:“你自着相入魔与这洞天何干,如因自己落劫,转怪这洞天启人绮障,岂非又是罪过。”

余海珊方觉赧然,忽见谷底近着旭日的两条飞瀑中间,有一处紫晶楼阁,映着朝曦忽放异彩,不由失惊道:“小禅师,你看那座楼阁怎么忽发奇光异彩,是何缘故。”

众人看时,果见那座楼阁上,泛起一蓬五色光华,看去非常强烈。不但大家不知是何缘故,便连身为主人的薛家父女也莫名是何变化。

只心印略一闭目深思,忽然把头一点道:“我真想不到,在这一天一夜之中,这一座洞府之内,竟有这许多公案,真匪夷所思了。”

说罢一纵心光,瞬息已到那座楼阁上面。众人料知一定有事,也一齐跟着,到了两瀑之间。只见心印双手合掌道:“弟子愚昧,实不知此间乃系大师坐关之所,更不知在群魔扫除之后,又正是大师解脱之时。”

说罢,恭恭敬敬膜拜在地。众人一见心印如此恭敬,料那楼阁之中,必系释道两门的老前辈,也均跟着拜伏在地。

忽见那幢楼阁上面光彩愈甚,简直强烈得使人不可逼视。倏然一声雷鸣,那幢紫晶楼台,竟离地而起,冉冉上升,直到峰巅,忽然被一朵彩云托着,停在空中。

那楼后,却现出一个石洞来,洞内五色光华,仍不断射出。半晌之后,忽又在五色光华之中,飞出一个青翟蒲团,上面端坐着一个妙年女尼,一身缟衣似雪,双手合掌二目低垂,虽然宝相庄严不可名状,却似掩不住那绝代容华。

乍一出洞,幽香四溢,众人不禁鼻观都起了异常感觉。方在诧异,那女尼身上穿的雪白道服,忽转淡紫,看去愈形艳丽。

心印忽然惊呼道:“大师仔细,大解脱只在这一刹那之间,如何忽又生起尘念来。”

说着,忙从地上站起,放出心光,便待向那五色光华当中的法像罩去,忽闻那女尼曼声道:“道友无须如此,我自愿以极大忍耐度此一关,谁知天数竟难相强,如今说不得,又须在这尘寰之中再作两甲子勾留了。”

说着那身外五色光华一敛,蒲团立刻从空中落下来,那女尼猛然二日一睁,众人都感觉得神光逼人,更见仪态万方。

心印首先迎上去道:“方才大师分明已欲西归,为何却又留滞人间,难道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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