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演算(15 / 16)
打从一展开突击,所有亲卫骑兵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两列横队的突击虽然能涵盖广范围的敌军,但也导致伤害微弱。越往敌阵深处突击,威力便跟著减弱,同时四面八方受到敌兵包围,雪白骑兵身影一骑又一骑地消失。
只为了尽可能撕裂敌军核心,接著等待命丧黄泉,目的打从一开始就在此。正因为选择奉献己身以保皇太子的荣耀,我们才称得上是亲卫骑兵——能明显从这场壮烈的敢死突击中明显感受到这样的自豪。
「已经够了,快回来啊……!!」
即使明白为时已晚,卢卡仍忍不住高喊。然而已经那般深入敌阵,注定不可能生还。宛如一片紫色森林般的敌兵涌向白色亲卫骑兵们,把他们通通吞进森林中。
亲卫骑兵激起的沙尘包覆了山脚平原一带,将一切事物用灰白色帘幕逐渐盖上。
唯有哀号声、马鸣声,高喊皇太子万岁的呼声,哒哒铁蹄声等从帘幕深处哀伤响起——最终迎来寂静。
狂风呼啸,卷过漫漫沙尘。豁然开朗的视野前方,台地山麓一带随处可见一团乱的敌方阵形,燃烧的炮兵阵地,以及敌我军的遗骸。
那群身著华丽纯白装备的骑兵,已彻底不见人影。眼前只剩紫色与棕色军服交错混杂,以及吼著要士兵快快整队的士官。
「全灭……」
卢卡忍不住嘀咕。事前估计的七成战损还是太天真了。
皇太子亲卫骑兵团从地表上彻底消灭。
「已充分争取到时间了吧。」
弗拉德廉皇太子不知何时驾马来到卢卡身旁。卢卡仍是一脸茫然,回答失去护身军力的皇太子:
「是的,过度充分了。」
「撑得住今天一整天吗?」
弗拉德廉轻声一问,卢卡挺直脊背应声:
「末将定会设法撑住,不然无颜面对亚克托夫侯爵及麾下的亲卫骑兵团。」
这是卢卡发自内心的回应。然而弗拉德廉依然面不改色地——
「那就好。」
短短应声后,策马掉头离去。
卢卡目送弗拉德廉的背影远离。
胸中彷佛在淌血。
同时深深自责。
——我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只有我一个人能够阻止。
压抑不住的情绪化为悲痛呻吟。明明深知无论哪个瞬间,判断一犹豫就会铸下大错。结果自己仍没能做出决定而袖手旁观,害得弗拉德廉失去保护自身的铠甲与护盾。
这时,换成杰弥尼走到咬牙切齿的卢卡身旁。
表情显得悲痛,但只是表面工夫。杰弥尼那凑近到就要贴上来的薄薄脸皮下,感受得出他其实痛快之至。
杰弥尼像只给卢卡看般,悄悄在自己的胸前动起右手食指。
食指指向的是弗拉德廉的背影。
「《王子的新衣》呢。」
杰弥尼恶作剧般低语。
顿时强烈作呕。
你这败类——卢卡暗自咒骂。
「闭嘴。」
卢卡简直要沸腾的赤红双眸射向杰弥尼。心底的厌恶如实表露于眼神中。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杰弥尼略显讶异地问。
「我现在很不爽,别给我说废话。」
一冷冷丢出这句话,杰弥尼耸耸肩,举起拿在掌上的怀表邀了卢卡:
「我有话跟你说,晚上九点,一个人到我帐内来。」
卢卡没有回应,就只是默默瞪著杰弥尼。
「我等你来啊,兄弟。」
杰弥尼轻拍了卢卡胸口后驾马掉头,并让麾下的亚塞吾斯骑兵团整队,去扫荡攀上台地的镰刀鸟队。
卢卡重新将视线移回战场。德尔-多勒姆与义弗堤勒军似乎有种不分敌我,只对勇敢士兵表达敬意的习俗。眼见他们并不亵渎已死的亲卫骑兵,而是非常慎重地回收尸骸。
午后的风无情肆虐著加洛勉台地。敌军的指挥系统似乎遭受未知的剧烈打击,结果到了日落时分不只没让部队继续前进,攻城炮也不再开轰,没能实现总攻击。
得延到明日才能一决胜负。
一等到明天,帝国军的主力部队便将抵达。如此一来这场会战定能拿下胜利,弗拉德廉也能受到新来的兵力保护,不再是「没穿衣的王子」。
没错,只要弗拉德廉平安度过今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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