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英雄(3 / 19)
内心擅自低语。
而注意到这句低语的法妮雅羞红了脸,再度把脸埋进枕头。
——我在做什么啊?
——跟傻瓜一样……
虽然这么嘲笑自己,但法妮雅的心自然而然飞回了四月时与卢卡两人共同走过的那段旅途。
被蓝胡子捉走、被绑上t字架,无力想哭的那个当下,卢卡骑在贝奥狼背上冲了进来。在鞍上被他搂在怀中,奔驰过夜路,从急行的贝奥狼背上跳下。两人独自在洞窟内度过一晚,聊了许多事。与贵族子弟间死板的交谈完全不同,既坦率又快乐。卢卡以一点也不受不知变通的宫廷礼法束缚、最直接自然的平民口吻描绘出贫民窟的模样。尽管用字遣词粗野,内在却是十足的绅士。毕竟站在卢卡当时的立场,他大可玷污法妮雅或是卖给敌人,结果最后他做的却是烧了自己宝贝的五本书,起火替法妮雅取暖。
在洞窟中为了免于冻死,抱著卢卡入睡的记忆重新浮现脑海。
明明当时火光熄灭,一旦睡著就难逃一死,精疲力尽的卢卡却早早失去意识。为了活下去,法妮雅伸臂到背后抱住他,靠著彼此的体温来取暖。
耳朵贴上胸膛,听了他的心跳声。
同样为人的韵律。
当时法妮雅不禁认为身分形同虚饰。或许他是最底层的贫民没错,但却拥有比任何王公贵族都高尚的精神。
再来是,卡纳塔克的战役。
本该败战的第七次堤拉诺勒战役,在卢卡的献计下竟以胜利坐收。
不只救出遭囚的公主,还让居于绝对劣势的战况起死回生,卢卡当然功绩显赫,要说他是历经七次的堤拉诺勒战役中最大功臣都不为过。
那三天的逃亡之旅,法妮雅接连遇见了自己不认识的自己。
本来以为自己十分坚强,其实非常懦弱。毕竟原本觉得自己绝不会掉泪,却动不动泪眼盈眶,最后甚至喜极而泣。真正的自己其实是个爱哭又感伤的人——光是明白这点,法妮雅就很想好好感谢卢卡、弭兹奇和雅思缇。
原本法妮雅打算在那趟旅程结束后,要提拔卢卡和弭兹奇为骑士,并收雅思缇为贴身侍女。另外为补偿卢卡烧掉的那些书,要将自己拥有的个人图书室的钥匙赠送给他,她想如此一来便能偶尔在图书室内和卢卡在一起。
——两人静静看著书,交换感想……
法妮雅如今仍怀著这个梦想。泡上一壶好红茶,边吃点心,边详读书本内容……肯定会是美妙的时光吧。
然而,这已是无法实现的梦。
卢卡-巴路克如今已成为在讽刺画中提著法妮雅首级的反叛势力领袖。背后恐怕有靠著「引导战役取得胜利,却反遭流放的悲剧英雄」如此口号来塑造卢卡的投资者吧。若是够聪明的投资者,不难发现卢卡的处境相当适合担任反威权运动的「偶像」。
不过,卢卡又是以什么心态站在那个立场上呢?
该不会,果然是……
——因为恨我吗……
实在很在意这一点。尽管深知被怨恨也是莫可奈何,内心深处却频繁地催眠自己「卢卡不会恨我」。
——卢卡的精神比宫廷内任何贵族和骑士都来得高尚……
——他为了不让我的名誉继续受损,主动离开了亲卫军团……
——为了我牺牲自己的卢卡,应该不会恨我才对。
或许这种想法相当自私,但仍不禁会这么认为。反覆左思右想,自问自答,依然没得出答案。最后按捺不住的法妮雅一回过神来,人已经起身走向衣柜。
把手伸进吊挂著光鲜亮丽的晚礼服、夸张的大礼服、流行的连衣裙的衣柜,法妮雅取出一件藏在深处的骯脏军服。
是那段旅途中,卢卡借给她的上衣。
羞红著脸的法妮雅将上衣搂在胸前,窥探起自己内心的深处。
——好想再见到卢卡……
一窥探之下,发现心底唯有如此愿望。
——想见他,向他道歉。
——然后确认他究竟恨不恨我。
——如此一来,我将别无所求。
——以公主的身份往前走下去吧。
即使会走上与卢卡对立的道路。
——我仍循王道而行。
随著脸埋进卢卡的军服,那晚在洞窟度过的记忆也再度浮现,胸口不由得心跳加速。虽晓得这么做很可悲,仍在军服上寻找著早已散去的气味。
——卢卡……
回想起坐在贝奥狼鞍上时被他搂在怀中的记忆。当时一片深邃漆黑的暗夜中,明知追兵就在身后,法妮雅却不知为何能安心地委身于卢卡,甚至心想就这样一直奔驰下去也没关系。
——无法见面真的好难受……
就在她沉溺于美妙回忆中时。
敲门声传来,接著门外响起副官的声音:
「抱歉于深夜打扰您。方才快使来报,有件希望能让您尽早知道的消息。」
法妮雅顿时回过神来,连忙将卢卡的上衣藏进衣柜内,整理了室内便服的衣襬后咳了一声道:
「请进。」
进房的副官,乌各男爵恭恭敬敬行了礼,报告起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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