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王族(12 / 33)
尽管得绕远路,但想甩开蓝胡子的部队,只能走这条路线。反过来沿著一路撤退的路折返回北恩大街道,弄到平民衣物伪装成旅人,渡过北亚克隆大桥。这就是卢卡拟定的故乡归还路线。
贝奥狼高速奔驰于夜晚的黑暗中。
冲上坡道后,拜托追随的两匹贝奥狼殿后,卢卡带著公主开始逃亡之旅。
四下无人。
卢卡与法妮雅,两人掠过提灯的光照射出的林间小路。
公主与贫民,仅有两人的撤退战即将展开。
法妮雅上半身倚在卢卡胸口,在昏暗的视野中心不在焉地回想起刚才在心中的喃喃自语。
——我的白马王子。
真是愚蠢的梦想,肯定是迷香的影响吧。若是平时的自己,绝不会萌生如此形同民间少女般的天真哀愁。
不是沉浸于感伤的时候。法妮雅在内心深处告诫自己现在该做的事。
——得保持威严才行。
这是最重要的。无论任何场合,不,正因为碰上这样危急的状况,威严才是她保护自身的唯一武器。
身为王的自己此时该做的,是无论受到卢卡再多帮助都不表露于形,显得被帮助是理所当然,如此而已。
无需回以感谢或慰劳的话语。
理所当然接受他人拼命挺身相助,随时显得泰然自若。
王不能为他人理解,必须一脸若无其事,以有如观察昆虫标本的视线蔑视臣子们的牺牲奉献,如此一来才能酝酿出「威严」这股强力且模糊的气氛。
因此王无论身处任何状况都不感谢,不道歉,不反省自我。
只需坐在王位上睥睨。
光是以这对眼观看,就等同对臣民的奉献赏赐报酬。
——必须展现像神之代理者的风范。
——所谓王者,为具体展现天上伦理之人。
法妮雅正以从小被帝王学家庭教师灌输的观念拼命催眠自己。若不这么做,心中似乎将萌生一个自己不认识的自己,好害怕。
无论在任何状况下绝对不能道歉,连感谢之辞都不用,偶尔施予几句慰劳,倒也不能过度,这就是法妮雅长年从帝王学的家庭教师受的教育。因此法妮雅即使受到帮助,也不说出道谢或慰劳之辞。一旦说出口,王与臣子的关系便会崩坏。她一路以来都装得伟大,被拯救后也只是点点头来维持威严,让臣子们敬佩著自己。
所以法妮雅不道谢,只委身于卢卡。
——我是王侯,必须屏除私心。
——必须舍弃个人情感,以超然之姿睥睨子民。
边深呼吸边如此告诫自己,想起自己的立场。
———我是下任女王。
——轻率的举止将有损王国威望。
——因此我不会对卢卡道谢。
刚才遭卢卡挺身相助时,感谢之辞险些从嘴里迸出,然而法妮雅硬是于前一刻吞了回去。话一出口的瞬间,威严将会受损,公主的假面也随之剥落。
——同样是人的事实就曝光了……
在拥有千百窗户的宫殿内,由数千名臣子佣仆随侍在侧,且利用艺术品、贵金属与华丽衣裳围绕出名为「威严」的最强武器,其实只是虚假纸老虎的事实将遭到揭穿。
尤其现在是两人独处。
若从状况来判断,舍命保护我对他而言并没有好处。
只要稍微动脑一想就能发现,随便将我卖给堤拉诺勒军或罗曼维骑士团的好处更多吧。既没有被骑兵队追杀的危险,甚至还能轻松获得钜额报酬。
——他何时注意到这点都不奇怪。
——不,他应该已经注意到才对……
那么为什么不这么做?
——因为我提拔他当亲卫队,他为此感恩于我。
——就是有了这份恩情,此时他才会救我……
当良心崩塌的瞬间,法妮雅的命运将坠落地狱。在两人独处的现在,卢卡能对法妮雅肆意妄为,也就代表法妮雅形同活在卢卡的「良心」这个危险刀锋上。
所以。
——非得持续维持威严下去。
——绝不让公主与臣子这条界线崩坏。
法妮雅边如此再三告诫自己,边默默地让卢卡搂在怀中。
另一方面,握著贝奥狼的缰绳,疾驰于深邃黑夜中的卢卡相当心慌。
打从刚才开始,心跳一直奏出未曾听过的旋律。
——这是怎样。
总觉得一阵尴尬,心跳在体内回响得越来越大,完全搞不懂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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