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王族(9 / 33)
打完招呼后,纳西瑟斯指挥步兵们让路给尼可拉一行人通过。尼可拉的马后方依序是三匹贝奥狼,最后是亚该亚跟上。
目送机兵消失在另一头的黑暗后,纳西瑟斯才又转向前方下令军团前进。只要驱逐完敌军残党,工作就结束了,真庆幸是个简单的任务。此外,一开始被抓来的少女其实是替身这点无疑是好消息。等到战役结束后,真想替这位美丽侍女开设宴席。尽管至今为止遇见且搭讪过各式各样的美女,还是头一次见到像她那般出众。就算得和蓝胡子相争,也非得纳为己有才善罢甘休。
当沾沾自喜沉浸在妄想中时,贝奥狼上士兵的军服忽然掠过脑中。刚才感受到的细微不对劲在脑中化为疑问。
明明上衣上有弹孔,为何还能若无其事地握著缰绳?
难不成那是在射杀贝奥狼的骑师后,再穿上我军制服的敌兵吗?
尼可拉的态度也有点诡异。那名总是符合贵族般不可一世的男人刚才和我交谈竟如此客气。不,与其说是客气,更像是缺乏情感,彷佛在照本宣科般不自然。该不会那名号称真公主的少女一直把双手藏在大腿内侧,其实手上并非拘束器,而是握著要胁尼可拉的武器的话……
应该是想太多了,但不知为何非常在意。纳西瑟斯转向背后的副官,这么说:
「我要回去。」
副官一脸讶异。
「我很在意刚才那一行人。你继续往前进歼灭残党,二十骑兵随著我来。」
部下应了声,二十名骑兵以纳西瑟斯为最前端掉头。
有股不好的预感。
「别让尼可拉他们发现,放轻脚步。真希望只是我多心啦……」
纳西瑟斯就这样率领二十骑兵以缓缓步伐消失在黑暗中,往才刚离开没多久的骑士团扎营地而去。
蓝鬅子的主帐设于骑士团扎营地的中心。在这座周遭由将近四十名的卫兵保护的帐篷内,只有法妮雅与蓝胡子两人独处。
银烛台上蜡烛的橘红火光,让立于帐篷中央一座t字型拘束架从黑暗中浮现。身穿室内便服的法妮雅双手被迫高举,两手腕被t字交叉点的固定环拘束住,于火光中呈现毫无防备的模样。
脚边的香炉飘出浓郁香甜的气息缠绕著法妮雅。似乎是种瘫痪脑髓、麻痹神经的诡异香气。公主虽努力撇过脸不去吸入,但香气仍无情地侵犯鼻孔,渗入口腔内的黏膜。
蓝胡子——席尔古雷侯爵从刚才起就跪在法妮雅面前,双手合十于胸前,泪流满面地述说著种种罪大恶极的犯行。法妮雅不想去理解内容,听起来似乎是在对过去施加于少年身上的行为忏悔,但凄厉泪声中却带有自我陶醉感,实在令人烦躁。尽管不知这名骨痩如柴,眼神病态的壮年男子心中究竟信奉著何种畸形的信仰,至少清楚如今他正将法妮雅视为神一般来对待。
「请你饶恕我,女神法妮雅。」
结束漫长的忏悔,蓝胡子「嚓唰」跪著膝盖爬近祭坛的法妮雅一步。
给我滚开,你这恶魔!
法妮雅硬是吞下涌上喉头的这句话。
自从被带到这里来后,自己一句话都没说过,因为一旦开口,自己是公主的事实将从态度及用字遣词中暴露。所幸目前身上穿的是便服,希望能让对方以为是认错了人。
「希望你能开口,原谅我一切的罪行。」
「………………」
「你美得灿烂无比,以肖像画根本无法重现,正是我长久以来追求的无上之美。你的美,将能洗清我的罪行。」
毛骨悚然到无法忍受的法妮雅撇过脸。既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啊、啊啊……」
蓝胡子短短呻吟,动起膝盖爬过来,将他一抹深蓝胡须凑近法妮雅裸露的脚背。法妮雅强忍住即将冲出嘴的尖叫。我可是公主,不能轻易流露情感。
「何等神圣的脚背呀……!!竟从内侧散发著光芒!啊、啊啊,我好想成为你的脚背呀……!!」
蓝胡子颤抖的手抚摸著法妮雅裸露的脚背。法妮雅只能拼命忍住不尖叫,抬头往上望去。
不能让对手察觉自己有所动摇。一旦示弱,对手会变本加厉。身为一名王室成员,打从九岁起就开始接受不流露情感于外的训练。将观点从自身切离到后方半空中,从客观的视角注视自己——如今只能全力这么做。
「抱歉打扰您。尼可拉男爵回到营内,想跟您报告交战过程。」
就在法妮雅激励自我时,帐篷外传来卫兵的声音。蓝胡子似乎不太高兴,对帷幕另一头问:
「过程如何?」
「据报敌军已溃逃,纳西瑟斯男爵正在追击中。贝奥狼与亚该亚型由于耗损甚剧,已回到营内。」
「那就好,告诉他们去休息吧。我今晚不会走出这里,若没有紧急状况,也无需向我报告。」
卫兵回答时蓝胡子已经转过身面向法妮雅,整个人扑倒在她脚边,脸上表情也再度扭曲。
「一切都是神的指引呀女神法妮雅,你这一生都属于我啦……!」
法妮雅面不改色地集中思绪,思考刚才的报告是真是假。
我军真的溃逃了吗?
敌军战力共有亚该亚型机兵、贝奥狼三匹,骑兵五十与步兵一千。在被带来此地的途中,从队形及行军能隐约看出他们均是平日不缺乏锻炼的常备兵。
相较之下,我军三百王国兵大多数都是从城镇或农村徵召来的临时兵,体格痩弱、战意低迷,一居劣势就马上逃跑。若在没了司令官法妮雅在场的情况下面对蓝胡子的部队,不战而逃都不足为奇。因此如同刚才的报告,我军确实很有可能已经溃逃。
——没有人会来救我……
这股念头在法妮雅内心化为绝望。
——我遭到拋弃了吗……
如今身著室内便服被困在t字架上,被异常分子玩弄,甚至遭我军舍弃的自己实在丢脸至极。即便在宫廷内以公主之姿被诸多臣子伺候著,一旦上前线碰上窘境却轻易遭舍弃,这个事实著实让她心痛万分。
不知不觉间,她祈祷起来。
——救我。
辛苦忍住就要溃堤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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