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胎动(6 / 20)
「嗯,六个二十四贝利耶。」
「贵死了……果然粮食不足啊……」
在卢卡小时候,相同的东西只需三贝利耶就买得到。代表目前已展开严重通货膨账,这样下去庶民根本无法生活。
沿著诺德曼大道西进,就会进到工人、作业员、或是没有店铺的摊商等一般庶民居住的街区。这边的道路坑坑洞洞,也没装设煤气路灯,路旁能看到许多乞丐。
路上来往的行人双眼阴暗又混浊。慢性的食物不足加上没有工作,然后还是得被课税。要是缴不出来就会有催税人带著多名手下前来,动用暴力将仅存的物品甚至家人都抢走。走到哪都能听到妇女们长期累积下来的叹息从口中漏出,可想而知这个地区的居民已是一戳即破的状况。
衣衫褴褛的孩童们用蕴含杀气的眼神瞪著卢卡一行。这么一提,的确听说近来孤儿组成的窃盗团越来越多。看著眼尖盯著自己一行人行头的孩童们,卢卡心中充满悲伤。对于曾为了救希尔菲出手扒窃,导致脸上被刺下刺青的卢卡而言,可说再理解这些孩童的心情不过。他们绝非想做才做,而是为了活下去才不得已染指犯罪行为。
「可以给那些孩子们钱吗?」
雅思缇这么一问,卢卡摇了摇头。
「不行,会害他们变成乞丐。要是当真可怜他们,只能努力去改变出一个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的世界喔。」
「唔………」雅思缇虽不满呻吟,终究没有出手施舍。要是从小时候就理所当然受人施舍,将再也无法回头。尽管看似冷酷无情,不过为了这些孩童,必须严禁施舍。
「这样下去果然不行啊……只要还是让现在的国王统治,总有一天会引发一场大暴动啦。」
弭兹奇这句话让卢卡也点头同意。贵族们对庶民挨饿受冻不闻不问,更别说王侯贵族根本不把庶民当人看。不过,明白了「人权」的庶民们不会继续默默被践踏,到处都嗅得出准备起义的味道。而更可怕的是,王侯贵族们对此竟不知不觉。不,是就算知道也认为和自己无关。这些打从出生至今,每天脑子里只想著「今天要玩些什么?」的人们,可说彻头彻尾和危机意识无缘。所以才根本不上街视察,也不管经济状况糟了多久仍持续课重税于民。
──只要我带头摇旗吶喊,庶民们肯定会追随我的脚步。
卢卡对此感到确信。拉姆森自从收了卢卡当食客以来,几乎每周都在大街小巷分发赞扬卢卡功绩的传单和小册子,法比安倶乐部的演讲者们也到处宣扬「卢卡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来煽动民众的期待。要是卢卡现在当场表明真实身分,相信这条道路眨眼间便会挤满群众,高喊「交出面包!」朝拉兰帝亚宫殿游行前进吧。
想要揭竿起义很简单,随时都办得到。
──但不会是现在。
比起担心敌人,卢卡更担心同伴。起义的核心理当是位于王都内的七个政治倶乐部的会员们,但倶乐部间的意见却完全没有妥协。看来似乎是牵扯到倶乐部背后的大富豪的利益纠葛,关于推翻王政后该用什么体制来运作国家这方面,意见彻底找不出交集。
其中问题最大的,就是王室的待遇。
要制定宪法规范王权后保留其地位?或是把一切权力抽离后留下来作为象徵?不然直接流放国外,甚至处刑掉吗?
关于这个问题总是吵得沸沸扬扬,至今仍得不出统一的结论。要是在意见不统一之下揭竿起义,就算真能成功扛起国家重担,日后肯定又会展开内斗。到时倘若变成卢卡以外的人掌握主权,法妮雅很有可能遭到处刑,下场比起和杰弥尼结婚还要更惨。
所以说。
──应该由我来整合意见。
老实说,自己不太懂政治,但情况由不得卢卡任性了。
「回据点去吧,得和卡谬他们谈谈才行。」
一如此催促,弭兹奇亮出白牙齿一笑。
「哦,脸上看起来有干劲了喔?终于打算起身行动了吗?」
「其实说起身行动,也只是开始一步步扎根。从现在开始,沙龙就是我的战场。不只拉兰帝亚,也得去其他主要都市广招同伴才行。这段期间你大概会很无聊,就训练训练部下吧。」
「ok,我暂时待在郊外练兵。不过啊,就算讨论再多,到最后还是要和王国军交手吧?」
「交手是会交手,但我会尽可能找出伤亡最少的路。毕竟我已经和法妮雅约好不会造成无谓的牺牲了。只要让支持我的人变多,这种事就有可能实现。」
「那我呢?要做什么啊?」
卢卡转头望向提问的雅思缇,笑著回答:
「你负责保护我啦。接下来我得边被当局追捕边进行活动,遇到危险时只能靠你了,可千万别离开我啊。」
这么一说,雅思缇板起一张臭脸,双手叉胸的同时,脚底板「咚咚咚」踩踏地面。
「是怎样,我成了你的保镳喔?听了就不爽耶。这不就表示我得一直和你待在一起吗?」
「没办法,你忍忍啦。我会尽量让你吃好料的。」
「……哼……还说什么『可千万别离开我』啊?有够嚣张耶。」
边嘀咕重复著卢卡的话,雅思缇一副勉为其难地答应。
「拜托啦,弭兹奇,雅思缇。我想接下来大概会有半年过得很无聊,忍著点帮我忙吧。我们要靠我们的力量来改变世界啊。」
「噢,包在我身上!等到有机会出场,看我还不大闹一番!」
「我是还搞不太懂啦,不过算了,既然有好吃的东西吃,我就加油看看吧。」
弭兹奇精神百倍,雅思缇则是略显困惑地答应下来,和卢卡一起踏上归途。
──好啦,开始革命吧。
卢卡视线笔直凝视前方,三人就这样一同踏上了不归之路。
「总之现在该做的,就是改变议会系统。现在去谈推翻政权后如何处置王室根本言之过早,毫无意义。」
在「winepalace」内的沙龙内,卡谬如此打断卢卡的话。
「现在不先讨论好,之后可会出大事喔。大约在八十年前,古鲁博布王国发生过类似的事件。」
卢卡讲起一个过去存在于荒芜狂野上的王国。对于行专制王权统治的国王,贵族与富裕阶级联手设计,将王族赶尽杀绝。但是接著又换成贵族和富裕阶级因利益纠葛对立,彼此间的私人部队内斗长达三年而兵马疲惫,最终遭到来自东方的马上民族(德尔-多勒姆)征服……
「贵族和有钱人都在拼命驱赶走王后,又因想排除彼此而灭亡。既然要干大事,若没有把视野放远到拒绝王政后该由谁,并如何运作整个国家的话,终究会从内部瓦解崩坏。」
「在目前的阶段就算提出这个问题,也无法成为改变现状的力量吧。首先得设法让平民议员团结起来上奏国王,要求改善王都议会的不平等现状。要是没能奏效的话就改采其它方案……」
卢卡喷了口鼻息。重新体会到要说服他人原来是件如此困难的事。卡谬其实就等同整个法比安倶乐部的中庸派代表,讲的话虽然都有理,但光凭有理并无法改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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