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礼物(1 / 2)
自从14岁那年离开家,姜越就鲜少有机会和家人一起过生日。尽管最开始的时候,他总在心里劝自己,男子汉不需要过生日,但毕竟从小生日蛋糕和礼物都没断过,在e国过第一个冷清的生日时,他不免感到落寞。
段星恒知道了,自告奋勇地用房东的烤箱给他烤了个蛋糕。没想到火候没把握好,蛋糕胚外皮焦黑,里面却没熟,为了防止吃坏肚子,段星恒让姜越在上面插上蜡烛,许愿之后,两人一人一碗面条,草率地过了那个生日。
第二年,蛋糕胚很成功,奶油却打过了,段星恒又偏要在蛋糕上加姜越爱吃的草莓,导致最后做出来的成品坑坑洼洼,不过姜越很给面子地吃了个精光。
后来段星恒还要做,姜越不让了。他开始在营养师的要求下严格自律地控制饮食,生日没有了蛋糕,但段星恒的礼物却没有缺席过。多年前限量发售的纪念款赛车模型,摇滚乐队的签名专辑,这些都不算什么。
姜越在卡丁车俱乐部的时候,总羡慕其他小孩有新车开,而自己因为手头拮据,每次都拒绝车辆销售经理的推销,一台旧车修修补补地开了很久。段星恒有次去看他训练注意到这件事,便用自己的奖金给他买了新车。
总而言之,在最孤独的那几年,每一个生日,段星恒都在场。
再后来,两人断绝来往,姜越删除了段星恒的联系方式,也不再过生日。可多年的习惯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每次他收到小姑、妈妈和其他朋友的生日祝福时,仍然觉得少了些什么。
直到段星恒去世后,他才偶然从多年不曾使用的旧信箱里面,发现了几张泛黄的手写贺卡。
“这个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段星恒在电话里问,把姜越从回忆里拉出来:
“夏休期我答应要陪家里人,“姜越回道,可能跟她们一起。”
“那时候我也在国内,会抽空过去的。”段星恒笑道。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姜越决定趁过生日的时候,仔细了解一番段星恒的近况。他一直以来被各种繁琐的事务缠身,迟迟找不到机会,而有些事情,也许只有当面才能说明白。
他没想到的是,小姑对他的生日出奇地重视。
也许是为了把前几年在国外的生日一次性都补偿回来,小姑将他的生日宴办得尤其隆重,她包下一艘江上游轮,邀请了诸多好友,筹划了一场宾朋满座的生日晚宴。姜越其实对于这种大型的社交场合有些疲于应对,却也难以推脱小姑的好意,于是只好答应了下来。
生日的前一晚,段星恒发来消息,说姥姥临时需要做个检查,他抽不开身,第二天会到晚一些,但礼物已经提早寄到姜越家里了。
姜越回复他不要紧,以姥姥那边为重。
生日宴当晚,游轮离岸驶向江心。姜越作为主角,宴会开始前,被小姑软磨硬泡得不得不走到台上说了几句。随后,甲板上的露天酒吧里奏响了deephouse,人潮纷纷从景观厅向外涌动,随着音乐摇摆起身体。一时间灯光闪烁,觥筹交错,言谈欢笑,皆是不亦乐乎。
姜越自觉功成身退,想借机逃跑,却被眼尖的小姑拽去,将他介绍给自己的一群闺蜜。
那都是些保养精致,品味极佳的太太们,还有几位和姜越年纪相仿的女孩,姜越只好一一向她们礼貌问好。
太太们对姜越早有耳闻,见小伙子年少有为,长相帅气,又彬彬有礼,都觉得十分满意,乐呵呵地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那些姿态万千的姑娘们,有的羞涩,只敢偷偷看姜越;有的胆子大的,便一边朝姜越举杯,一边对他抛媚眼。
姜越余光瞥向小姑,却发现后者似乎早有预料,突然有种被家长安排相亲的错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他又不好当面拒绝,只能耐着性子被那些大家闺秀们团团围绕。她们对职业车手的生活非常好奇,奇思妙想的问题接踵而至,姜越一一耐心回答,得到了小姑和一众阔太太们赞许的目光。
也许实在不忍继续为难,十分钟过后,小姑这才主动帮姜越解围:
“你生日礼物都放在房间里了,回房间之前,先去二楼宴会厅看看你妈妈需不需要帮忙。”
姜越如蒙大赦,这才逃离了那铺天盖地的女士香水味,他决定先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从盥洗室出来,姜越跟一个保洁员打扮的女人擦肩而过。
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熟悉,却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然而宴会里人太多了,他转眼就忘了这回事,只当是错觉。
而那个保洁员则推着清洁车,从一旁的工作人员专用通道上了楼梯,三楼都是客房,是为夜宿的宾客准备的。宴会正酣之际,客人们都在甲板和二楼的景观厅里,三楼空荡荡的,非常冷清。
保洁员暗中观察着周围,她穿着标准的制服,帽子将头发牢牢包裹住,还戴着口罩,在监控画面里根本难以看清她的真实面貌。她状似平常地走到一扇门前,敲了敲,然后用一早准备好的房卡刷开了门。
房间空旷,窗前的桌面上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物。
保洁员先是把房间所有的柜子都翻找了一遍,无果后,她的目光聚焦在了那堆礼物上。
那堆礼物中,大多都是带着大牌logo的包装礼盒,其中,一个除了缎带没有任何装饰的深蓝色礼盒引起了她的注意。
保洁员走上前去,将那看似低调,实则质感厚重的礼盒拆开。里面是一枚金色跃马标的车钥匙,一封手写信,和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小盒子里是一枚戒指,深蓝色的钻石镶嵌在金属环上,流光溢彩,深邃神秘,光看克重就知道其价值难以估量。
保洁员,不,如果姜越在场,能一眼认出她的真实身份,那便是销声匿迹已久的秦允。
她凝视着那枚戒指,指尖颤抖着,将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随后,秦允又拆开了那火漆封缄的信封,从中掉出一枚粉色的芍药干花一张信纸,上面布满了洋洋洒洒的钢笔字体。
秦允一目十行地扫过信的内容,手指在信纸上留下了难以复原的褶皱。她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溢满了疯狂和怨毒,信的末尾,她凶狠地凝视着着那个署名,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硬生生烧出一个洞来。
她阴沉着脸,在昏暗的房间里静止了许久,宛如一只怨鬼。最后,她两三下把那封信撕成了碎片。
发泄完之后,秦允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这才感到了一丝后怕。
她将那团碎纸握在手心里,慌忙环顾四周,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旁落地窗后,那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江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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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越在二楼景观厅帮母亲招待了一会客人,直到空闲下来,他才跟母亲知会了一声,回到了三楼自己的房间。
他用房卡将门扫开,打开房间的灯,目光在桌面上那一堆礼物中掠过,随后从中挑出一个深蓝色的礼盒,拆开蝴蝶结缎带,然后看见了里面的车钥匙。
竟然是f360,一款公路版跑车,这个车型还曾经赢得过fian-gt世界锦标赛车队和车手总冠军,称得上万千男人的梦。
礼盒没有署名,但姜越知道是谁送的,眼角不自觉染上一丝笑意。他又把妈妈和小姑送的礼物拆开收好,又陆续拆了一些别的礼物,正值此时,口袋中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是段星恒。
姜越把电话接通,然后两三步走出房门,脚步中带有他本人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甲板上,段星恒难得换了一身浅色的装束,他是乘游艇过来的,周身还裹挟着江上晚风的气息。他肩宽腿长,从派对狂欢的人群中快步路过。许多酒醉的宾客因为墨镜一时没认出他来,却依然被他周身的气质吸引,举杯朝他靠近,却被他一一抬手拒绝了。
姜越走下楼便看见这一幕,他目光闪烁,快步朝着段星恒走了过去。
两人碰面,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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