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坦白空气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1 / 3)
空气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中央空调运转着,快速将室内温度降得很低,姜越的手臂上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望着对面困兽一般的男人,良久,才轻声说:
“你生病了。”
并非疑问,而是肯定句。
他终于知晓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和矛盾感从何而来。恐怕这一世,段星恒也没能逃过情绪病的纠缠。
姜越深吸一口气,他尽量克制流露出一切和怜悯相关的神情,他知道面前这个高傲的人不需要那些。
“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越上前一步,段星恒一退再退,最终被他逼到了墙角:
“很多车手都对车队心理师的心理疏导非常依赖,因为压力堆积导致的心理问题,对我们来说不就和感冒一样吗?”
“起先我也这么认为。”段星恒嗓音沙哑。“但没那么简单。”
姜越提高了声调:“你只是一下子要背负太多,超出了承受范围。”
段星恒沉默。
“你担心因此对我造成伤害吗?”
姜越面色平静道:
“我是个成年男人,如果你失控了攻击我,我有反击和逃跑的能力。而且……”
他再度上前,握住段星恒的受伤的左手的手腕:
“你没有这么做。”
他感受到对方的手臂正在颤抖。
这样无声的对峙持续了许久。面前的男人终于丢盔弃甲,如同一座静穆的、轰然崩塌的山,脱力的滑坐在角落:
“不是单纯的抑郁。”
他低垂下头,嗓音微颤:
“……是双相障碍。”
似乎是觉得过于难以启齿,在说到最后那几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向从小崇拜自己,将自己当作超越目标的小孩坦白这件事,对于段星恒来说比拿六连冠还要难。这相当于把他的自尊心放到地上任由践踏,他始终希望自己在姜越面前是完美的。
就和姜越的反应一样,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根本没把心理师的提醒放在心上,因为他太忙了。
一次次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故退赛,与原本胜券在握的冠军失之交臂,车队里所熟知的成员接二连三地被调离或者辞退,在克服旧伤的影响拼尽全力再次带回冠军的时候,他所面对的只是虚伪的祝贺或者冷落。
但段星恒已经不是那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人,他知道这是反抗的代价。部分车队高层早已对他不服管教的性格积怨已久,他们在动荡的局势和他生父的默许下终于找到机会,不惜一切也要将他踢出局,即使用低劣、放不上台面的手段。
天赋,荣誉,这些占据了段星恒的整个前半生,是他灵魂中不可抽离的部分,是他的脊骨,是组成他的血肉。
段星恒一直以为乔纳森也是一个反抗者,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是相似的。直到对方亲手伤害了曾经最珍视的一切,最后自取灭亡。
姥姥病重期间,他的精神状况与日俱下,开始影响思维和行为。他不得不抽出一点时间去寻求精神科医生的帮助。
这才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一直在反抗,一直在失去,可诊断报告给他开了一个最后的玩笑。
精神病人会无穷尽伤害身边的人,正如同秦允伤害姜越,正如同乔纳森的家破人亡。
姜越蹲下/身,与段星恒保持在一个水平面上。
良久,他听见面前的男人自嘲地勾唇笑了笑:
“我一直认为,我会是你的最好选择,除了你的亲人,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没有人会比我更加忠诚。正因为如此,我才下定决心想要独占你,把你从全世界那里夺走。”
他语气颓然:
“但我是个精神病。”
姜越叹了口气。原来姥姥临走前提到的遗传病是这个,但恐怕原先就连段星恒本人都不知情,因为对方在他面前向来情绪稳定,几乎从未失态过。
“所以你才赶我走?”
段星恒默不作声,许久之后,他才双唇翕动:
“上一次,我不受控制地摔碎了家里很多东西,奥利奥跑过来,我差点伤到它……”
“你伤到他了吗?”姜越强行稳住自己的声线。
段星恒幅度很轻地摇了摇头:“我把它关在门外。”
“奥利奥抓伤我的那次,”姜越轻声道:“那是你第一次对它生气。所以我在你眼里比奥利奥重要得多,对吗?”
“……”
“你可以控制不去伤害奥利奥,那我呢?”
姜越有些无奈,进门来闹了这么久,段星恒被他揍了一拳,嘴被咬破了皮,手指上都是血。虽然都是对方自作自受,但至少他毫发无损。
“况且它是只很弱小的猫,而我是个强壮的男人。如果你让我不舒服了,我会立刻离开你。”
姜越没有提自己上一世也曾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两次罹患过抑郁症,情绪病对人的侵蚀是可怕的。第一次是段星恒陪他走出来的,第二次,他花了更长的时间才基本痊愈,因此深知其中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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