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葬礼(1 / 3)
“姥姥知道,不该……不该对你说这些。”
姥姥的氧气面罩上喷洒着薄薄的白雾:
“星星也生病了…和他母亲一样的病。他们都瞒着我,可我看得出来。”
泪水顺着她的鬓角蜿蜒落下:
“我放心不下他啊……我怕他走上他母亲的老路……你们都是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的,不要吵架,好不好?”
姜越凑得极近,才听清了这句话,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的眼前模糊一片。
“我答应您。”
与姥姥的嘱托无关,他早就做好了在段星恒失意时随时拉他一把的准备,因为对方曾经这样帮了他无数次。
他几乎不可能回应段星恒那份隐秘的情感,但对于他而言,段星恒如同兄长,如同亲人。为兄弟两肋插刀,虽然说着肉麻,可姜越是个重情义的人,他有那样的觉悟。
是担心段姥姥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直到看见老人浑浊的双眼闪烁了一下,唇角和眉眼也舒展开,粗糙的手掌缓缓地、缓缓地,摩挲这姜越淌着泪的脸颊。
“对不起……孩子。”
她沉重地闭了闭眼:
“是姥姥自私,利用了你的善良。咳咳……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东西…那套老房子,还有里面所有的物件,包括我出嫁的一套金器和首饰,都留给你。”
“姥姥!”
姜越皱眉,不赞同道。
老太太说得轻易,可姜越知道那些是她大部分的遗产,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收。
姥姥却摇了摇头,颤抖着竖起食指,贴在姜越的唇上。
“我已经写在遗嘱里了……收下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好让我心安些。”
做完这一切,段姥姥好像已是疲惫至极。姜越还想反驳,却见她再次阖上了眼,手上也卸了力,像是已经没有任何开口的力气了。
姜越又轻轻唤了两声,见老人没有回应,才心如乱麻地将老人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他擦干脸上的泪,听着检测仪的声音在床边坐了整个后半夜。
姜越平时作息非常规律,身为车手,他需要充足的睡眠和营养摄入来支撑高强度的体力训练。
因此,他很不擅长熬夜。
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他不知何时靠在椅背上垂着头睡了过去。
期间,姜越被来查房的医生惊醒,一旁的护工提醒他可以去小房间里睡,这里有她看着。
姜越摇头说没事,护工见状也不再劝。
直到凌晨,姜越在窗外的鸟鸣声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小房间的床上了。
他愣了愣,迅速地掀开被子起身,夺门而出。
姥姥的病床旁,果然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其实距离上一次见面并没有多长时间,但姜越却有阔别已久的错觉。
他有成千上万的问题要问,甚至在心中演算了很多遍与对方对峙的情景,可一切都在此时偃旗息鼓。
段星恒肉眼可见地瘦了。
他坐在姜越之前坐过的位置,显然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却并没有回头。
姜越一步步地走过去,越是靠近,越是动摇,他费了好大的决心,才叫出了段星恒的名字。
被叫的人没有回应,反而是病床上的段姥姥突然一颤,唤道:
“欣欣,欣欣…”
段星恒连忙握住老人的手,声音温和地回应:
“姥姥,我在呢。”
老人努力睁着眼,细细端详了一番病床旁的男人,摇了摇头。
“你不是欣欣……”
说完,眼泪顺着她眼角的皱纹流淌下来,她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口中喃喃道:
“欣欣……妈妈好想你……”
段星恒有些无措地愣在原地,光是从他的背影里,姜越都能感受到一股浓重的、令人窒息的悲伤。
原来姥姥昨天是在叫自己的女儿。
京城人的前后鼻音很明显,是姥姥昨天太虚弱,再加上姜越心神不宁,才没听出来。
过了许久,姥姥又对着空气,虚弱地唤了好几声“欣欣”,她实在没了力气,到最后只能勉强发出气音,却异常执着。
段星恒嗓音低哑地问道:
“姥姥……你不要星星了吗?”
话音落下,姥姥才停止了嘴里的呼唤,她缓缓转动眼珠,用一双浑浊的眼睛再次打量着段星恒,眼里充满了陌生。
良久过后,她才终于认出了眼前人:
“星星……我的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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