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许如清(1 / 2)
六年前,南应第一人民医院,夜。
守门的阿彬昏昏欲睡,一下又一下点着脑袋,忽地,旁边沉重铁门传来阵绵长的“吱嘎”声。
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喂,过来登记下姓名。”
阿彬敲了敲桌上摊开的登记本,顺带瞄了眼时间,二十三点半。这个点,也就只有忙前忙后的医院还会有人进进出出了。
他不以为意,重新闭上眼睛,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入睡。但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听到动笔的沙沙声。
不情不愿地醒来,一字未写的登记本上落了一张白色纸条,像是名片一类的,上面黑字写了什么。
环顾四周,出来的那人早没有了影子。
“什么玩意?”
阿彬搔头嗤笑:“懒得写字丢了张名片给我?多大派头啊,简直活久见!”
夏天医院空调温度开得低,阿彬灌了口泡好的浓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流入胃里,被他的脏器捂热,再缓缓地于胃中散开……出乎意料地提神醒脑。
他喃喃自语着抬手要去拿那人留下的名片,手悬到半空,离名片还有段不少的距离时,阿彬的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这……”
他触电般迅速收回手,糊涂的大脑突然记起来——他守的可不是普通的门!
肘边的茶杯在慌乱中碰到,淌出来的茶水沿着桌沿滴落,但阿彬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跑进刚才那人出来的房间,像为了印证什么猜想,拉开冰柜一个接一个寻找。
房间里面好冷,阿彬的额头却沁出了汗水。
哐——
终于,瑟瑟发抖的阿彬掀开了最后一个冰柜。
白色寒气扑面而来。
“少了一具……”
“尸体真的少了一具!”
他慌慌张张给上面的人打电话,被问到太平间消失的尸体叫什么的时候,阿彬愣了一下。
“哦、哦我知道了!”
他重新跑出去,拾起登记表上遗留的那张尸体身份牌,抖着嗓子报出了名字。
“长……张恩……生……”
“什么?你先冷静,你的声音太乱了,我听不清!”电话那头无奈道。
阿彬灌了口杯子里残留的几口茶水,囫囵吞下,近乎是喊出来的——
“常藤生,尸体叫常藤生!”
……
“常藤生?连你都没能联系到他吗?”
“嗯,毕业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再也没见过他。”
同学聚会,暌违六年的同学们围着圆桌打斗地主,嘴上谈论的却是一个未到场的人。
“我以为这次聚会常藤生也会来呢。”
“对呀,他高三作为咱班唯一一个走读生,可是菩萨心肠帮我们带了半年早饭,我还想感谢他……等等,多发了一张牌……谁知道毕业一出校门连人都找不到!”
“他还只把联系方式给了许如清,都没告诉我们,小气鬼。”
“也不知道后来他的病怎么样了,有没有治好。”赵居安胳膊肘戳了戳旁边理牌的男人,“许如清,你知道点消息吗?”
“我……”
被全场寄予厚望的许如清叹气:“我一开始就说了,毕业后我再也没见过常藤生。”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也很想知道。”
众人再次露出遗憾的神情。
洗牌的间隙,许如清出去了一趟,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拨通了一串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不出所料的,电话那端的提醒音显示该号为空号。
许如清苦涩地笑了笑。
这串号码不是常藤生主动给他的,是许如清在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天鼓起勇气向常藤生要来的。
事到如今,各自天涯一方,号码是真是假,也都当作个念想好了。
晚饭的第一道菜是很朴素的皮蛋豆腐,农庄老板娘的小女儿端上来的,年纪估摸也就八九岁的样子,不示怯,黑溜溜的眼珠子望了一圈大家,就蹦蹦跳跳跑出去管自己玩了,只有老板娘焦急的声音在后面跟着——
“小漫,别跑,你还不能跑啊!”
许如清正含笑地看着这一幕,赵居安忽然小声道:“这小姑娘应该才做过手术,大病初愈。”
许如清诧异:“为什么?”
“你听老板娘刚才说的,是还不能跑,不是不能跑。”赵居安嗑瓜子,“再看她又瘦又小,像个没长开的豆苗,可能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现在刚做完什么手术,还在恢复中,要避免剧烈运动。”
这么一番分析,许如清觉得还挺头头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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