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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井(1 / 3)

因为家中突发变故,父母双亡,孤苦伶仃的段郁回到了户口本上的老家,他计划依靠村里的补贴金上完当地的高中就重回城市,但是事态的远远发展超过了他的预期,并且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离村四年,村子改了名字,称作什么“窠窠村”,段郁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古怪,后来在村委会办公室,听着村长意气风发地介绍村子的命根子窠窠果,他才明了村名的由来。

原来在他离开的几年里,村里种植出来了一种新型果子,这种果子的外皮泛着蓝调,像没熟透的生果实,但一口咬下去鲜红色的汁水爆开流满口腔,果香甘冽,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段郁尝了一个,就知道窠窠果的热销是有原因的。

李村长说,现在全村就靠着窠窠果养活了。

段郁办完一系列手续,进入了当地的一所高中继续学业,因为他是高二突然插进来的,原本其乐融融的一个班级并不是很适应班里多出一个陌生人,换而言之,班里同学十分排斥段郁这个外来人。

平时上下学段郁一直都是一个人,他有尝试跟旁边的同学搭话,但只要他一说话,他们的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互相交换个段郁看不懂的眼神,再暧昧地扯起嘴角笑笑,四散而去。

一句话未说,段郁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被轻视了。

谁都有傲气,段郁当然也是。

类似的情形一次、两次,段郁还能一笑了之,次数多了,段郁也不再拿热脸贴冷屁股,每天独自抱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把周边人视作空气,有人主动来找他搭话,他也直接忽视。

“喂,你他妈耳聋啊!”写字的钢笔被人一掌拍飞,作业纸上的墨水晕开。那人提起他的衣领凶神恶煞道,“喊你名字呢,耳朵长脑袋边上当装饰吗?!”

那人松开手,段郁跌回位置,惊恐地打量面前领口敞开、双手插裤兜的男生,男生也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他记得男生的名字,叫钱辉。

钱辉是很典型的电视剧里混混的模样,喜欢召集一群小弟在厕所吞云吐雾。

段郁曾经误闯入一回,钱辉粗鲁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找他借钱,段郁冷冷拍开了,连个眼神都没给,洗手池洗完手兀自离开,钱辉则在身后跳脚咒骂。

“不仅是聋子,还是哑巴?”

钱辉重重地踹了脚段郁的课桌,桌上的课本砸在了地上,段郁不敢伸手去捡,他看见钱辉老旧的名牌球鞋正不耐地碾地,如果他把手伸出去,不出两秒钱辉的鞋子就会踩上他的手背,往死里碾出血的那种。

段郁不动神色打量了一圈周围,夕阳西下,放学的时段,老师也全走光了。

教室里只有他和钱辉,以及钱辉随身的一群小弟。

几人手里正捏着棍棒冷笑地看着他。寡不敌众,段郁显然处在劣势那端。

“说话!”钱辉大声吼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段郁竭力掩饰嗓音里的颤抖,说话的同时仰起头跟钱辉对视。

钱辉大手一挥,一个巴掌甩到了段郁脸上,段郁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打巴掌,连他死去的爸妈都没动手伤害过他分毫,段郁愣愣地睁大双眼,面颊缓缓浮出一个明显的红印。

“谁准许你直视我了?”钱辉洋洋自得的声音回荡在段郁耳畔,“妈的,早就想教训你了,上次厕所里那回给你能的,嘴巴没长舌头啊,别人问你话你当耳边风,给脸不要脸……操,你干嘛呢!”

段郁忽然疯了,也不在乎现场全是钱辉的人,一脚踹开课桌,摁着钱辉的脖子就要掐死他。

他咬牙切齿:“你他妈的敢打我,你是什么东西?”

钱辉使劲拍打段郁结实的手臂,他没想到平日里一个弱鸡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力气,他被段郁压在课桌上,手无缚鸡之力,脸色由红变紫——段郁这小子来真的,他是真想杀他!

愤怒中的段郁后脑勺忽然挨上一记重锤,眼前一黑踉跄几步倒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从眩晕中回过神,他就听见钱辉咳嗽着发号施令的声音。

“咳咳,揍死他丫的,要死了他!”

不长眼的棍棒接二连三落下,段郁被揍了个半死,一动不动躺在冰冷入骨的地上,嘶一口气都疼得慌。

钱辉拎住他的头发抬起了鼻青脸肿的脸,讥讽道:“哟,这么可怜啊。”

钱辉起身,狠狠往段郁的腹部来了一脚,啐了口唾沫。

“要杀老子?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段郁是吧,本来今天就想着揍你一顿消消气而已。”钱辉冷笑两声,“以后在学校里,我看你一次凑你一次,记住,给我好好夹着尾巴做人!”

一群人哄笑着扬长而去,唯剩段郁半死不活地倒地喘息。

夕阳收敛走了它最后的一束光芒,段郁也迎来了他黑暗无比的校园生活。

几天后,段郁走进办公室,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与淤青展示给他班主任看,班主任愣了一下,问是他自己磕的?段郁冷冷地说是被钱辉和钱辉那群小弟打的。

“这样啊。”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教语文的中年女人,她摸了摸头发,“你先回去上课,然后再把钱辉叫来,我找他谈一下。”

段郁返回教室,径直走到围着许多人、最为吵闹的一张课桌前,他跟坐在中间的钱辉说:“班主任找你。”

钱辉露出了一个害怕的表情,然后说:“你跟老师告状了?”

钱辉翘起二郎腿,没忍住,笑了:“别白费力气了,班主任是我大姨,你跟她熟,还是我跟她熟?”

段郁的脸刹那煞白无比。

这个小小的村就是一个家族圈,谁都有人撑腰,唯独没爹没妈的段郁没有靠山,只能一个人苦苦流浪。

段郁白皙的脸总是挂彩。有天放学,他一如既往慢慢收拾书包,等待钱辉等人揍完他一顿后再回家,但今天的钱辉心情似乎格外不错,他破例没有揍段郁,甚至和段郁勾肩搭背,笑嘻嘻问他今晚有没有别的安排。

段郁登时感到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钱辉说:“你也听说村里那口井能看见前世面貌的传闻了吧,但只有半夜三更月亮出来后才有效果。段郁,你感不感兴趣和我们兄弟几个去一探究竟啊。”

“……”

段郁答应了。

他腰上的伤口还没康复,受不了折磨。

弯月洒下凄凄的光辉,像白纱般铺在笔直的小道上,段郁一行人踩着干瘪的土地往前行走,来到了白纱的尽头。

这儿置了一口露天的井,井壁是由石头堆砌而成的,部分石头与石头的缝隙间长出了几株杂草,看得出来建了有些许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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