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他们(1 / 3)
凄凉的黑山,在夜色的衬托下庞大得能够吃人。
风一吹,山中的树叶便发出阵阵如鬼哭般的声响,树叶飘飘然飞落,盖到了一处突起的野坟之上。
常藤生经过墓碑,卷起一阵小风,树叶又落到泥里,被常藤生一脚踩得稀碎。
踏着坎坷的泥土,常藤生最后在两块竖有牌位的坟前停下脚步。
面对父母的两座坟,他没有带纸钱黄纸,只把自己带来了。
常藤生盯着牌位看了一会,然后点燃四根白蜡烛,放到了坟各两边。
常藤生没有跪,反而颇具轻松地席地而坐,但他肩膀上的小纸人却不是,它跳了下来,折叠身子跪地祭拜。
常藤生说:“我以为我不会再回来了。”
咔擦——
叶子被踩碎的响声,这在宁静的夜晚中格外突兀。
“阿根,原来你在这。”
属于许如清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正朝他走过来。
常藤生瞥了眼小纸人的位置,已经机灵的消失不见,他在心里无声的笑了笑,转头对上了许如清的目光,他的眼里一如既往闪烁着温柔,只是这时的温柔又多了几分酸涩。
“我就说这山上怎么会有烛光呢,原来是你在这。”
许如清看了看烛光下常藤生忽明忽暗的脸,又看了看他背后的两座坟。
“阿根,这两位是你的父母?”许如清顺势也在常藤生旁边的地上坐下了,“那,那天你说的将你关在棺材里的人是你父亲这句话——”
常藤生道:“我骗你的。”
“当时我们不过一面之缘,我没必要事事都如实告诉你,你也没理由事事都知道。”常藤生顿了顿,不动神色观察许如清此时的表情,他问,“许大哥,你会怪我吗?”
许如清说:“怪你什么?”
常藤生道:“怪我撒谎骗你。”
本质上,直到现在他也并未完全相信许如清,总是下意识的想要试探他,试探他是否别有用心,所做的一切是否另有目的。
常藤生说,他的父母与鬼打了一辈子交道,却在最后关头被活人给算计害死,成为了众多孤魂野鬼中的一员。
父母惨死的例子摆在面前,历历在目,刻骨铭心,常藤生无法忘却,这导致他必须时刻戒备,不可能会对任何一个陌生人掉以轻心。
尤其是一个有意对他善的陌生人。
常藤生问过许如清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许大哥,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们素不相识,你没理由对我好。
许如清说,过去素不相识,未来来日方长。因为是你,所以我才对你好。
常藤生哑然,他总算明白了许如清嘴上挂的那句“我只是提前来见你而已”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阿根。”许如清的目光忍不住在面前的坟前徘徊,“你父母是被什么人害死的?”
常藤生想了想,说:“小人?”
他的父母擅长通鬼,简单来说和阿灵娘属于同行,但肯定没有阿灵娘那么贪婪邪性,要吃活鸡活鸭,金童玉女,更多情况下,父母办事第一看眼缘,第二看程度,第三才看钱,钱根据程度而定。
许如清问:“程度是什么意思?棘手程度?”
常藤生点头:“嗯,事情越棘手,钱就要多收点,过于棘手难以办到便干脆婉拒,出再多钱都不接。”
“这样的规矩是用来保护他们自己的,实力有限,不该惹的不去惹。起初万事顺利,爹娘的本领好,事情办得干净,不仅村里,城中来的人更多,出手阔绰。”
“直到有一天,出意外了。”
常藤生眼里的光冷下来:“那人是挺有钱的,城里三妻四妾,赫赫有名的烟草商人,他口中描述出来的事情不难办,家里横死了一个五太太,她每晚在院子里推人窗户,又哭又笑,实在不安分。”
“结果我爹娘去到现场,发现那烟草商人家里死的哪止一个五太太,是五个太太全死了……各个横死,已经害死好几个同行,这活根本不是他们能办的。”
许如清微微皱眉:“他故意隐瞒实情?”
常藤生冷笑:“他不隐瞒,谁敢答应?”
常藤生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毫不在意的语气叙述道:“其实我爹娘最后还是能活下来的,但是他们受了重伤,解决完五位太太后浑身的筋骨几乎全断了,像滩肉泥一样只能趴在地上爬。”
“灯笼失火,大火燃烧了大宅子,家丁跑得最快,一溜烟没了影子。那烟草商人捧着他的黄金银票跑在后面,我爹喊他把我娘带出去,他说他自身难保,让我爹等等,再等等。”
许如清沉默了许久。
微风刮过,他轻声问道:“这些事情的细节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因为是我爹的魂亲自回来和我说的。”
常藤生忽然凑近许如清,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许如清甚至能看清他鸦羽般的长睫在颤动,许如清没有躲开,也静静看着他。
常藤生笑道:“许大哥,其实我刚才没好意思告诉你,我爹娘一直坐在坟头上看着我们,他们见着你很欢喜,在对你笑呢。”
许如清脸色一僵。
一颗石子从一座坟上滚下来,轱辘轱辘来到许如清脚边。
“哦,这是我娘在向你问好。”常藤生说。
“那我是不是也该向他们二位……不对,阿根,你笑什么?”
常藤生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许如清瞧他这模样,后知后觉自己是被他给戏耍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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