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审视(1 / 3)
针头扎穿皮肤,血珠渗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线头。
常藤生半身赤裸,面无表情一针一线仔细缝补着,终于,他收紧线头,血洞两边僵硬失去弹性的皮肤被强迫缝合到了一起。
他用水清洗干净身上的血污,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开始了收尾工作。
橡皮艇上遭到突袭,他带着许如清跳水还是晚了一步。
一把飞来的长刀刺穿了他的身子,好在夜色是黑的,他们摔入水中后什么也看不见。
常藤生强忍剧痛拔掉了刀,他庆幸还好受伤去死的人是他。
只有他,才能变成行尸走肉继续“活”下去。
他找到溺水的许如清,将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渡给了他。至此,他变成了一具没有呼吸与心跳,但能够行动的尸体。
身上的伤口太吓人,黑窟窿,渗血。
缝缝补补,终于把他的破烂身子收拾好,常藤生很怕吓到许如清,他的胆子那么小,不禁吓。
常藤生看着镜子里苍白如纸的自己,幽幽的想叹一口气,却忘记自己已经死了,没有呼吸,更无法叹气,无奈与痛苦只能如淤泥般堵在心口。
面对死亡,他到了一种游刃有余的地步。
死亡时间不足八小时,他的身体暂且是新鲜的,没有出现难看的尸斑,也没有发臭和腐烂。
但以防万一,常藤生最后又用沐浴乳清洗了一遍全身,再三确认无异样后才进到了卧室。
晚上他们抱在一起睡,许如清问他是不是很冷,靠在他怀里感受不到暖意。
常藤生的眼睛始终睁开着,藏在黑暗里,悄无声息。
他说:“嗯,我好冷,你抱紧我,抱得紧一点。”
等到他肉身彻底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后,他怕他不愿接近他,他也不能再拥抱他。
等到那时候,他又要像当年那样再次离开他了。
肉身腐烂,化成白骨,然后再重新长出肉糜,变成人。这是一个漫长过程,循环往复……
常藤生祈祷自己腐烂得慢一点。
只可惜现正值盛夏,是最躁动的季节,惹人厌的蚊子、苍蝇飞来飞去,不出一周,他的身边就能飞满喜腐的蚊蝇,他也将变得和它们一样惹人讨厌。
这一晚,两个心事重重的人相拥入眠。
第二天清晨,鲜少会来打扰二人的许母破天荒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连敲三下。感觉像有急事。
许如清推开门,睡眼惺忪,现在九点多,他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心脏突突地跳:“妈,什么事?”
许母狐疑地望向隔壁的空房间,问道:“阿清,你那位朋友走了?”
许如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许母口中的朋友指的是祁水。
“嗯。”许如清嗓音低沉,祁水那张冷冰冰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脑中,对于他的消散,不真实到像是一场梦。
“他昨晚家里有急事,和我打了一声招呼先回去了。”
“这样啊。”许母又道,“他还回来吗?”
“……应该不会了。”
“好吧。”
许母酝酿一会,说起了她这次来敲门的主要原因:“阿清,我提前来和你俩讲一声,今晚家里有亲戚要过来吃饭。”
许如清不明所以:“亲戚来吃饭,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吧……”
许母说:“亲戚是你奶奶喊来的,她本人也来。”
许如清打哈欠的动作一顿,困顿的眼神顷刻间明晰起来:“奶奶要过来?”
他下意识往身后的常藤生瞧了一眼,若有所思。
老一辈人都有传宗接代的思想,许如清奶奶近些年不止一次催促他赶快结婚生子,唯恐在他这一代断了香火,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来催促他,直白一些就是:不管怎样,必须要留下一个孩子。
许如清起初还会和奶奶好言相说,说自己都要死了,不想辜负别的姑娘,奶奶说,她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没什么辜负不辜负,太矫情。
许如清直叹气,他明白老一辈人迂腐的思想已然根深蒂固、难以转变,他劝得累,对方听得累,互相折磨,遂放弃了。
所以每当奶奶又说起那番熟悉的词的时候,许如清便是敷衍的点点头,嗯嗯两声,就当听见了。
如今他再回家,还嚣张至极带了个男朋友回来,颇具些叛逆、挑逗的意味——
非但和他们对着来,还故意交往男朋友公然出柜,简直无法无天!
许如清能想象到在奶奶他们眼里他的做法是多么的大逆不道,属于是巴不得把他拖出去枪毙的程度。
许母叹道:“我跟你爸劝过她,没劝动。晚上奶奶来了之后,你们心平气和好好谈谈。”
许如清苦笑:“我可以心平气和,她老人家估计难说。”
“实在不行,你们明天就回去吧,免得节外生枝。”许母摸了摸许如清软塌塌的头发,淡笑着走开了。
许如清在门口长站了一会,然后才转身回房。
旁边的常藤生也已经被吵醒,睁着眼睛看他:“我都听见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