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血味(2 / 2)
房门打开又关上,室内静悄悄的,常藤生走了。
许如清其实根本没想到他还会再走,更不敢相信自己会放他走。毕竟常藤生有着失踪六年的前车之鉴,留给他一个不知是真、还是假的电话号码苦苦思念,实在可恶。
许如清目前唯一庆幸的事,是常藤生带着他的手表走了。
他的手表安装了定位追踪系统。无论常藤生去哪,他都能知道。
许如清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起床洗漱,坐到桌子前吃起了常藤生买给他的早饭。
调整完石塔的翌日,餐厅的客流量肉眼可见的呈现上涨趋势,一个中午下来好似打了一番大战,许多进店消费的客人称奇自己每天路过这条街,还是第一次注意这儿有家西餐厅,像是凭空生出来的店面,忽然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中。
二点钟歇业,赵小书已经累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她捂着腹部,额头起了层虚汗。
许如清到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倒了杯水给赵小书,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赵小书点点头,说可能昨晚被吓到的缘故,今天一起来胃就有种火烧的焦灼感,胃是情绪器官,很容易受到情绪好与坏的影响。
赵小书捧着杯子抿了口水,往许如清背后探了探,小心翼翼问:“他没来吗?”
许如清知道她提的人是常藤生,说道:“他有事先走了。”
赵小书哦哦两声,继续喝水,也没提昨晚电话的那件事。
两人断断续续聊了会儿天,赵小书放下纸杯,说她得去干活了:“中午人那么多,晚上必然又是场硬战!”她瞥了眼后厨,小声道,“丹尼就没歇息过,一直在厨房忙活,他都最后一天了还那么兢兢业业,我坐在这儿都不好意思。”
许如清顺势望去,休息时间,后厨里只有丹尼一个人站在水槽前忙碌。
水池里红黑一片,丹尼手里抓着一条缓慢蠕动的鱿鱼,他没有戴手套,是赤手的,剪子利落地剪下鱿鱼黏糊糊的嘴,然后是眼睛。
但鱿鱼表面的黏液实在太滑了,噗通一声掉进了红黑的水里面。
丹尼徒手迅速捞起来,浑浊的水沿着手臂淌进了他挽起的袖口,丹尼毫不在意,手起刀落,娴熟地剪掉鱿鱼眨动的眼球。
红色的血液溅到了丹尼的围裙上,他的围裙早就血迹斑斑了。
丹尼拿刀戳起鱿鱼的一颗眼球,也不顾上面沾染的血液,放进了自己嘴里细细品尝,感受海腥味的液体在口腔里肆意喷溅,他露出了餍足的表情。
随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他大快朵颐起来。
许如清看到这一幕,脑海里浮现出了常藤生曾跟他讲过的——他身上有一股血味。
“血味……”许如清呢喃。
赵小书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胆战心惊地问丹尼他在干什么,丹尼回头,嘴角残留着深色的血,目光划过赵小书和许如清的脸,他还是那副颓靡的表情,惨惨地笑道:“我在杀畜生啊。”
赵小书吓得去找蒋方,她坚定地说丹尼的精神肯定出了问题,他现在在后厨她根本不敢进去,害怕会对她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
蒋方在因为后花园的事情焦头烂额,听到赵小书的话怔愣片刻,还是抽空去厨房找了丹尼,他叫出丹尼跟他谈话,丹尼面无表情,抹了把嘴角出去了。
他再回来,路过赵小书时,他盯着赵小书莫名其妙来了一句:“真好啊,那么年轻。”
说完,他解开围裙,脱掉员工服轻飘飘地走出了餐厅大门。
蒋方跟他说,你还是提早回去休息吧,算你全勤,但明天不用来了。
许如清看着丹尼远去的背影,思考再三后偷偷跟在了他的身后。
丹尼没有急着回宿舍收拾行李,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回宿舍的打算,他一路避开与行人的对视,垂着脑袋往一处方向走——他是有方向性的,有明确的终点。
许如清缓步跟上,发现丹尼的终点竟然是那座无人敢来的儿童公园。
公园门口有戴帽子的小学生朝丹尼做鬼脸,阴阳怪气他身上好臭,丹尼低声笑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了里面,正迫不及待期望跑出来。
许如清站在他斜背后,看到丹尼长大了嘴,皮肉紧绷,下颌用力到变形,下巴几乎要贴到了脖子——丹尼的嘴巴扩张到了一种常人无法及的程度。
“咕噜……咕噜……咯啊啊啊……”
他的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真的爬出来了。
“哇啊啊啊啊啊——”
小孩子见到他嘴里的东西,惊叫一声,倒在地上爬了两步逃走了。
丹尼慢慢闭上嘴,骨头吱嘎吱嘎复位,他发出一声疲惫的闷哼,行尸走肉般进到儿童公园。
他坐进比他矮小许多的滑滑梯的护栏里面,模样滑稽,像个未成熟的小孩,眼睛贴上生锈的铁杆,透过栏杆间的缝隙死死瞪着外面,一动不动。
许如清被他盯住了一瞬,那样猩红的眼神让人联想到了嗜血的怪物,许如清头皮发麻,他佯装无事路过,迈开僵硬的腿走入一家便利店。
今天地表温度估计有六十多摄氏度,在街上出走一会儿仿佛进到了蒸笼里,城市的建筑物都是扭曲的。
许如清待在有空调便利店里面还好,有凉风吹,丹尼却毫无感觉,根本不怕热似的,在滑滑梯那从白天待到了傍晚。
太阳沉入地平线之后,丹尼终于从儿童公园出来。
他站在街口,脸上全是汗水,黝黑的头发黏在额头,死气沉沉逡巡周围。
许如清正在前台加热三明治,一转头,看见丹尼朝他所在的便利店方向走了过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