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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1 / 3)

出发后的第二天是冬至,先坐飞机,再转汽车,一路颠簸着上山。抵达预订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浓稠的墨蓝色调中,隐约可见酒店附近落满雪的树,泛着冷白的又不真实的微光。

陈璋其实是晕车的。不仅是汽车,长时间乘坐飞机、轮船,甚至地铁,只要超过某个时间阈值,他的身体就会像中毒一样会产生强烈的反应。

脸色迅速灰败下去,胃里翻江倒海,别说吃东西,连喝水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下一秒就全吐出来。

因此整个后半程,陈璋几乎水米未进,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以此来对抗那一阵阵的恶心和眩晕。

对于这种长途跋涉,陈璋有很深的焦虑和不安。如果是一个人,他反倒无所谓,可以随时停下来,找个地方休息,等那难受的劲头过去再走。

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顾扬名。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不适,扫了对方的兴致,毁了旅行。

于是他一直强忍着,用意志力对抗着生理本能。直到车终于停在酒店前几十米的雪地上,车门打开,冷冽的空气灌入肺腑,他才像是活了过来。

他拖着行李,双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音,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

走了没几步,眼前一黑,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差点面朝下直接栽进雪里。

幸好顾扬名一直留意着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直接松开了自己的行李,从后面紧紧环住他单薄的腰身,将人牢牢稳住,才缓缓松开。

顾扬名又担心,又后怕,声音不敢太重,却也没法完全平静:“我应该选个近点的地方,就不用坐这么久的车,让你受这罪了。”

陈璋站稳,慢慢呼出一口白气,重新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声音有些虚浮,故意的调侃:“地方是我自己选的,路线也是我定的。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说,想怪我活该吧?”

“你知道还问?”顾扬名嗔怪地看他一眼,语气软下来,却掩不住心疼,“难受也不告诉我一声。不告诉我也就算了,自己也不知道爱惜着点,硬撑着。”

陈璋没往前走,反而转过身,面对着顾扬名。路边昏黄温暖的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映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他声音散在寒冷的空气里,“来这么远的地方。不是出差,不是被迫,就是......自己想来看看雪。听说这里......山顶上,还有个很老的寺庙,就想顺便也来看看。”

随后他又像是自嘲,“我长这么大,除了蓉城和上大学待过的江北,几乎没去过别的地方。是不是......挺奇怪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顾扬名眉头依旧微微蹙着,目光落在他脆弱的脖颈上,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奇怪。一点儿也不。有的人就是喜欢、也习惯待在一个熟悉的地方,觉得安心。这没什么不好。”

陈璋也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以前总觉得,旅游特别没意思。花钱,受累,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吃饭、睡觉,看别人早就看腻了的风景,然后拍一堆差不多的照片,证明自己到此一游。”

“读大学去了江北,其实不远。高铁四五个小时,飞机不到两小时。可第一次落地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挺神奇的。一个人,靠着飞机或者车,几个小时就能跑到地球的另一个角落。见到完全不同的人,听到不同的口音。那时候我还在想,头顶这片天......还是不是同一片?”

“在江北待了四年,我慢慢发现,不管在哪里,人过的日子......起床,吃饭,工作或学习,烦恼,偶尔高兴一下,其实都差不多。太阳东升西落,季节交替,没什么本质的不同。”

顾扬名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直到他停下,才轻声问:“所以你觉得,在哪里都无所谓?在蓉城,在江北,或者去更远的地方,都没区别?”

陈璋嘴角弯了弯,笑意映着雪光,有些清亮,驱散了些许病态的苍白。

“以前是。在蓉城的时候,被各种事压着,总想跑得远远的,觉得离开就好了。等真离开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开始生活,又觉得......日子还是那样过,没什么不一样。”

“开心不起来的事,并不会因为换了地方就消失。所以,在哪儿,好像真的都无所谓,都一样。”

“那现在呢?”顾扬名拉着行李箱,朝他走近一步,两人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交汇,“现在还是觉得,在哪儿都一样吗?”

陈璋思考了几秒,才慢慢地说:“现在觉得......好像还是有点区别的。”

“什么区别?”顾扬名又靠近了些,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的距离。

陈璋却忽然不肯说了,移开视线,“不告诉你。”

顾扬名不满意,又往前踏了一步,几乎挡住了陈璋的去路。他个子高,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的影子与陈璋那道清瘦的影子几乎完全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微微低头,看着陈璋的眼睛,“你今天要是不说,就不准走。”

陈璋假装沉思了一下,然后对着顾扬名轻轻勾了勾手指,一脸神秘,“那你过来点,凑近些,我就告诉你。”

顾扬名将信将疑地微微俯身,侧耳倾听。

陈璋一脸严肃,趁顾扬名不备,猛地将自己冻得通红的手,飞快地塞进了对方温暖的后衣领里,冰了他一下。

“嘶——”顾扬名被那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浑身一缩,倒吸一口冷气。

陈璋得逞,转身就想跑,却被顾扬名一把抓住手腕。

“还敢跑?”顾扬名又好气又好笑,作势要报复,一把抓住了陈璋的手腕。

陈璋怕他以牙还牙,用力挣扎起来。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你推我搡,脚下本就不稳,不知谁先滑了一下,紧接着“噗通”一声,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厚厚的积雪里。

“哎!”

“小心!”

幸好穿得厚实,摔得并不疼,只是有些狼狈。陈璋被顾扬名压在下面,倒下瞬间,顾扬名还下意识伸手护住了他的后脑。

混乱中,顾扬名的嘴唇,似乎......轻轻擦过了陈璋的耳朵。

很轻,很快,快得像错觉。

......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陈璋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坏掉了,不然为什么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撞得又重又急,又沉又响。

那一触即分的碰触太轻,时机又太混乱,顾扬名的心思全在陈璋有没有摔伤、有没有磕到头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触碰。

他立刻撑起身体,悬在陈璋上方,语气带着焦急:“摔到没?头磕着没有?身上疼不疼?哪里不舒服?”

四目相对。

陈璋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感到一阵陌生的慌乱,心跳非但没有平复,反而变本加厉。他非常、非常不习惯这种感觉。

他别扭地转过脸,声音闷闷的:“你......你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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