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3)
顾颂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肚子里一阵莫名其妙的神经性绞痛。
她想如果现在立刻掉头就跑,打车直奔机场,会怎么样?
算了算了,她颓然地想,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以顾扬名的性子,秋后算账可能会比现在还要惨上十倍。
顾颂时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面向不远处殿堂里宝相庄严,垂眸慈悲的佛像,双手合十,认认真真、诚诚恳恳地拜了三拜。
心里默念:佛祖保佑,观音菩萨保佑,各位路过的大小神仙都保佑啊!
拜完,她挺直腰背,眼神里透出一种悲壮,迈着赴死的步伐,朝鼓楼走去。
顾扬名没等多久,就看见顾颂时远远地出现了。
她的脚步歪歪扭扭,一步恨不得分成三步走,磨磨蹭蹭,拖延时间的意图明有些显得可笑。
顾扬名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表演。
大概是终于意识到再怎么拖延也逃不掉,顾颂时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犹豫,小跑着冲到了他面前。
没等顾扬名开口,她就抢先一步,竹筒倒豆子似的开始“交代”。
不是编排借口,是实话实说。
因为此刻她脑子里所有现编的谎话都蒸发干净了。
坦白从宽,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哥,这、这真的一开始就是个意外!”顾颂时语速飞快,不带喘气,“那时候你要回国,还不告诉我,我就......就不小心偷听到你和小年哥哥的谈话。”
说到这里,她赶紧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表情无比认真,“真的就只听到一点点!就听见你说什么蓉城很好,还有个寺庙,小时候每年都去......”
她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一点控诉:“而且,你从来都不愿意说以前的事,我就很好奇。当时就在网上搜蓉城,还有那个寺庙在哪儿。想着你不说,也不让我去看,那我就自己去看!”
“最后就在网上......随便找了个人问,结果就问到了......”
她停顿片刻,似乎在思索,“我准备回国的时候,乐之姐就来找我了,说你不肯帮她,让我想想办法......”
顾颂时适时地挺起胸膛,努力摆出“忠心耿耿”的模样:“我当时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真的!你是我哥,我怎么能帮着外人……呃,帮着乐之姐来……来打探你呢!”
顾扬名闻言,嗤笑一声。
顾颂时那点强撑的骨气瞬间碎了。
她瘪了瘪嘴,声音也小了:“可你也知道......乐之姐平时对我是挺好的。你们有时候忙,不愿意带我玩,只有她愿意带着我......”
“我就......就口头上答应帮她问问!”她语速又快起来,“然后聊了几句,就提到一个人名。我当时就觉得有点耳熟,后来才想起来,不就是我之前在网上问过的那个人嘛!”
她再次举起三根手指,这次举得更高,“这个!这个真的真的真的是巧合!我发誓!”
顾扬名没什么表情,只问:“然后呢?”
“然后......”顾颂时缩了缩脖子,“乐之姐就让我......帮她试探一下,你和陈璋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试探?”顾扬名盯着她。
顾颂时嘴角抽了抽,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嘀咕:“你还好意思问......就你这样,谁敢直接问你啊......”
“你说什么?”顾扬名声音一沉。
顾颂时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又勉强的笑脸,音量放大了几倍,字正腔圆:“没有没有!我是说......这不是怕打草惊蛇嘛......”
顾扬名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这次回国,你爸知道吗?”
顾颂时有些犹豫:“应、应该知道吧......反正他平时也不怎么管我,公司的事都忙不过来。他眼里,一向只有我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颂时是顾扬名的堂妹。
当年,她生父顾玉溪将她送到大伯顾玉山身边寄养。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顾玉溪一段不为人知的露水情缘留下的私生女,见不得光。
在顾扬名回到顾家前,顾颂时在外一直是顾玉山“长女”的身份。这一身份,让她自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从未在物质上受过半分亏待,顾玉山对她甚至算得上纵容。
直到顾扬名出现。
那一刻,顾颂时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卑劣的小偷,偷占了别人的位置多年。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她既心虚,又害怕。
她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送回顾玉溪那里,或者被随便打发到国外某个寄宿学校,从此在顾家边缘化。
可并没有。
后来她才得知,是顾扬名对顾玉山说:“反正对外这么多年都是你女儿,突然改口,还要向所有人解释,太麻烦。”
于是,顾颂时对外的身份没变,对内,却人人都清楚。
她倒是想得开,日子照旧,该有的也仍有。
不过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顾扬名似乎不介意她的存在。
起初,她对顾扬名是感激的。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那份感激,渐渐变成了畏惧,甚至......害怕。
因为她开始明白,顾扬名的“不介意”,其实是因为他对整个顾家都不甚在意,他甚至可以敢公开和顾玉山叫板,寸步不让。
按顾玉山以往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作风,顾扬名这样屡次挑衅他权威的人,早该死千百回了。
可他非但没事,还能一次又一次把顾玉山气到暴跳如雷,甚至动过手。有一次顾玉山还在医院躺了几天。
最诡异的是,打归打,闹归闹,事情过后,两人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