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3)
陈璋本该感到高兴的,可并没有,他只有不安和焦虑,就像坏掉的水龙头,一直在滴水,滴在陈璋的眉心中央。
听完语音,他几乎是立刻回拨了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您好,您所拨打的......”
“您好......”
他不死心,像是跟那串号码较上了劲,一遍又一遍地按着重拨键,但是听筒里永远是那个一成不变的语音。
陈璋终于松开了手,手机滑落,屏幕幽幽地亮着,上面显示着一长串未接通的呼叫记录。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心神,脱力地倒回床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和耳鸣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侧过身,蜷缩起来,将被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能汲汲取一点幻想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暖意和气息。
不知道这样躺了多久,陈璋再次拿起手机,查看消息,他前面发的所有消息,只有一个回应。
只有那条孤零零的语音。
他开始忍不住埋怨顾扬名了,为什么连报个平安都做不到?为什么不回消息?
可这股怨气只浮起一瞬,就被更深思念和担忧淹没。
因为更想他,想到心口发紧。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悬在半空、不知结果的等待,讨厌一切失控的预兆。上一次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遇见陈远川的那个晚上。
他有点害怕。
陈璋不得不承认,其实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过去或许还能伪装,时间久了,麻木了,也就无所谓了。
可现在不一样。因为顾扬名用滚烫的爱意麻痹了那种不安,像用一把温柔的刀,细细刮开了那些陈年旧疤,舔舐着下面的新肉,让他几乎要忘记了过去那个他。
是个胆小鬼。
即便是普通的关系,长时间呆在一起,骤然分开也会有轻微的不适。即便陈璋早就适应了分离,但顾扬名的存在终究还是不同。失去联系,等同于抽走了他赖以生存的氧气。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按下录音键,声音微哑。
“顾扬名,我想你了。”
消息发送出去,却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第一天没有。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五天,依旧杳无音信。
陈璋已经开始复工上班了。他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可每天临睡前,都会固执地发一条同样的语音。
“顾扬名,我想你了。”
即便从未得到回复,他也日复一日地发送着。
等待发酵成焦虑,开始侵蚀他的日常。他吃得越来越少,睡眠也浅,身体也开始毫无预兆的恶心反胃,频繁到近乎强迫的洗手,甚至突然响起的稍大些的声响,都能让他心悸不已。
他给秦年打过电话,电话那头的秦年语气如常,听不出端倪:“没事,再等几天。”
“几天是多少天?”陈璋追问,声音绷得很紧。
秦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璋几乎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最终,陈璋什么也没说,挂断了电话。
第十天了,陈璋手臂上那个他自己咬下的、更深的齿痕,也已经褪成了淡淡的褐色,快要看不见了。
陈璋不断地告诉自己,还有五天,只有五天。
然而,公司出事了。
一名公交司机在运营途中,与乘客发生了争执。起因是乘客坐过了站,要求在非站点停车被拒,双方情绪激动之下发生了口角。
不过没有出什么大事故,因为几年前一场惨痛事故后,全市公交驾驶位都加装了牢固的防护栏。
这类服务行业的摩擦偶有发生,通常内部调解、妥善处理就可以平息。但这次,不知被谁拍了视频,掐头去尾地发到了网上。
在流量为王的时代,一件小事足以被放大成风暴。一时间,不论是非曲直,司机和公司都成了众矢之的,承受着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
陈璋第一时间报警,调取了车内完整监控,也联系当事司机了解了详细经过。事实与网络流传的片段截然不同。
他迅速安抚司机情绪,并以公司名义发布了情况说明和完整的监控视频链接,澄清事实。
本以为风波会随着真相公布而逐渐平息。
然而,就在公告发布的当天,公司又出事了。
一辆公交车在十字路口与一辆违规抢道的外卖电动车发生了轻微剐蹭。幸好当时是红灯,车速缓慢,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连续两起事件,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引发了连锁反应。
紧接着,公司被匿名举报存在虚报班次,骗取补贴,以及部分票款被私吞的财务问题。
几乎是同时,又有一个小网红发布视频,自称在乘坐公司公交车时遭到司机“恶意辱骂”和“危险驾驶”,言辞激烈,煽动情绪。
短短几天,各种或真或假、或大或小的问题接踵而至,几乎每天都有新的“事故”被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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