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3)
陈璋缓缓摇头,泪水随之滚落:“不是的......我很贱,我是个废物,窝囊废......我厌恶这样的自己......”
“不是的!不是的!”顾扬名将他搂进怀里,用尽力气抱住,声音哽咽,一遍遍地重复,“你很好,你特别好,你比谁都勇敢,比谁都坚强。你经历了那么多,你还站在这里,你就是最好的......”
“我喜欢你,我爱你,你什么样子我都爱,好的坏的,我都爱,我只爱你......”
陈璋将脸埋在他肩头,压抑的哽咽终于冲破喉咙,身体抖得不成样子:“你知道吗......回来之前,我告诉汤佳,我说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不想在乎了......”
“我以为我做到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痛苦?为什么我还是会动摇?”
他以为,只要用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将过去的恨与伤痛狠狠砍掉,砍得足够深,痛得足够狠,让血流干,总会结束的。
但事实不是这样。
王知然的存在,依旧能轻易地撕开那道看似结痂的伤口,就像他身体的骨髓还在不断造血一样,痛苦也源源不断,从未真正停止。
“我以为我准备好了......所以我去见她。”陈璋的声音断断续续,浸满水汽和绝望,“因为之前,不管她给我发什么消息,说什么对不起,说什么想弥补......我好像都可以很平静地看着,无动于衷。”
“但是为什么......当她真的坐在我面前,当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那么痛苦,当她亲口对我说对不起......”
“你知道吗?我的脑子,我的心,居然下意识就想要接受,就因为她的一句对不起......”
“我勉强说不想恨了,她走的时候,我没有挽留......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他揪住顾扬名后背的衣料,像是找到了支点,“可是我的心好痛,一抽一抽地痛......它一直在提醒我,一直在折磨我。”
“我快要分不清了,顾扬名,我分不清我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放下了?还是说只是因为我病了,只是因为太痛了,所以痛苦会反扑,会淹没我......”
陈璋仰起头,他微微推开顾扬名,泪眼朦胧地望着对方,像是溺水者望向唯一的浮木,神情充满了茫然,哀求道:“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是装的吗?是装的吧......我已经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了......”
“我真的好累,好累......我恨不动了,可是我根本没有办法原谅,每次一有原谅的念头,我就感觉,过去的我还在看着我,他眼里全是恨,全是血,他说我背叛了他,他说我没用,他说我不该心软......他说我背叛了他......”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没有原谅......我没有......我只是......无能为力了。”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甚至在顾扬名将他从水里捞起的前一秒,那个被温水包裹、意识涣散的瞬间,他好像什么都不想要了,连同他自己。
那些伤害是真的,痛苦是真的,可那零星半点的好,居然也是真的......
他居然需要表现得那样无情、那样平静、那样毫不在乎,才能换来一句真正的、带着痛苦的“对不起”。
是他太没用了。
恨,恨得不彻底。
爱,也爱不下去了......
顾扬名第一次见到如此无措、破碎的陈璋。他满脸泪痕,连哭泣都显得小心翼翼,巨大的痛苦早已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将他的灵魂都压得变了形。
“陈璋......”顾扬名的心被攥得生疼,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怕吓到对方。
陈璋抖得越来越厉害:“她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试图弥补?为什么......她就不能再狠心一点吗?”
“那样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对不对?”
他那么努力地跑,拼命地逃,结果却发现痛苦原来没有边界。只要他稍有松懈,痛苦就像潜伏的风湿,在每个阴雨天隐隐发作,啃噬骨骼。
而现在,他终于......承受不住了。
顾扬名还未想好如何回应,陈璋却先一步抬起手,指尖颤抖地触摸上顾扬名的脸颊,对方的脸上也是一片湿濡。
陈璋看着他,忽然又笑了,笑着流泪,眼神空洞又专注。
顾扬名用脸颊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心,“陈璋,是你太好了,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这么痛苦。”
“你会痛,是因为你心里还有柔软的地方,你还没有被那些伤害变成铁石心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陈璋愣住,重复道:“善良吗?”
他从不这么认为,他只是不够狠心而已。
他不是善良,他是软弱,是优柔寡断,是......没用的废物。
随着这个念头浮现,他脸上浮现的笑意一点点碎掉,就连眼底的温度也褪去,嘴角扬起的弧度却越来越深,透着一种近乎自毁和献祭的意味。
他忽然俯身,吻上顾扬名的唇,然后,他贴着顾扬名的唇瓣,气声低语道:“你想要我吗?顾扬名。”
“把我变成无法思考的样子,就像上次那样。”
“这样,我就不会痛苦了......”
顾扬名身体骤然僵住,陈璋却已经开始行动,他不再等待回应,而是主动地、有些混乱地亲吻顾扬名的脸颊、下巴,甚至开始啃咬。
他想吃掉对方,又想被对方吃掉。
他的爱欲与食欲疯狂地混杂在一起,变得饥肠辘辘,永不餍足。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是空的、心是空的,灵魂也缺了一大块,都被痛苦蛀空了。
他渴望用顾扬名来填满,铸造成新的血肉,重塑骨髓,诞生新的心脏。
而造物主只能是顾扬名。
顾扬名任由陈璋有些笨拙而急切地舔舐亲吻,喉结滚动,低低唤道:“陈璋......”
他不得不承认,他太喜欢这样的陈璋了,脆弱、破碎,绝望地攀附着、依赖着他,这种感觉令他全身战栗。
就好像对方的世界彻底坍塌,只剩下他这一根支柱,陈璋所有的反应、所有的需索,都只为他一人,满足了他内心深处最阴暗、最自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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