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顾扬名闻言愣了一下,侧过头,看着陈璋,他本以为陈璋不会在意,顿时想起一些灰暗的过去。
他不想用那些事破坏此刻的宁静,但他更不想对陈璋撒谎。于是他有点不确定的反问:“你......不喜欢吗?”
“不是呀。”陈璋晃了晃手里的纸袋,“不喜欢我还给你买这些干什么?”
他看着顾扬名微微闪动的眼神,又放软了声音,“就是想问问。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顾扬名看着陈璋手里的纸袋,内心的阴霾驱散了些许。他沉默了片刻,才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就是刚出国那会儿,我不听话,他们就把我关在房间里。可我不想被关着,有一次,实在受不了了,就......跳窗了。”
陈璋猛地转过头,看向顾扬名,震惊之余,更多地是一阵后怕和怒气,“跳窗?”
顾扬名见陈璋他语气里的担忧和生气,最后一点不适反而抚平了,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感到高兴。
“嗯。其实也没事的。就在二楼,窗外还有棵树挡了一下。除了腿摔断了,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没什么大问题。”
陈璋见顾扬名如此轻飘飘的语气,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除了腿断了?顾扬名,那是跳楼!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要是死了呢?”
顾扬名被陈璋少见的疾言厉色震了一下,他侧身抱住陈璋,陈璋却一把将他推开。
顾扬名只能说:“其实......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他停顿了一下,注视着陈璋的眼睛,笑着说:“我当时确实想死来着。”
陈璋所有训斥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顾扬名的眼睛好像没什么情绪,可是看久了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很难过。
陈璋的心口又酸又疼,他想说点什么,责备,劝慰,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扬名见陈璋的眼睛泛红,又说:“顾家其实不会有什么很严重的体罚。大不了就是关禁闭,不给东西吃,那时候,真的好饿,好累......”
“......也好想你。”
最后这三个字,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陈璋的身体里,为之动容,他彻底没了脾气,所有的怒气,因为心疼而积聚的酸楚,都在这一声低语里,溃不成军。
顾扬名苦笑道:“当时我就想到你了。想到你小时候,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又饿,又惨,还要挨打......我那时候就想,最起码,我没挨过打,对吧?”
陈璋面色微微一凝,声音有些发干,“你......是在和我比惨吗?比谁更痛苦?”
他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比的。惨就是惨,痛苦就是痛苦,从来不分轻重,也没法比较。”
顾扬名小心翼翼地往陈璋的身边挪了挪,仿佛这样心底就能更加踏实一点,“所以当时我就在想,你都能熬过去,我为什么不可以?我不能就这么认输,不能就这么被他们关到服软。所以我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然后,跳窗了。”
“估计他们都没想到,我会做到这个地步。”他说到这里,顾扬名的语气里带着点狠劲和得意。
当时顾扬名想陈璋都能熬过去,都能熬到和他相遇,那么他也可以的,所以他要出去,他要回去,他要见陈璋。
陈璋沉默片刻,才低声问:“然后呢?”
顾扬名想了一下,说:“然后?然后就进医院了呀。躺了好几个月。本来出国前,我的头发就很久没人仔细打理过了,乱糟糟的。”
“出国后,顾......我爸急着教导我,我又不肯配合,就更没心思管头发了。住院那几个月,头发越来越长。出院之后,不知怎么的,就不想剪了。”
“就想着留着吧,就当是个纪念。”
只是这样吗?陈璋在想,他不想追问了,追问过去太残忍了。
顾扬名见陈璋久久不说话,他转过头,看着陈璋,忽然张开手臂,“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抱抱我,安慰我一下?”
陈璋看着他这副求安慰的样子,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主动环住了顾扬名的肩膀,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顾扬名像得到糖一样,用力地回抱住他,将脸埋进陈璋的颈窝。他闭上眼睛,近乎贪婪地呼吸着陈璋身上的气息,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心跳。
只要在陈璋的身边,那些陈年里的阴冷、孤寂和痛苦,就能一点点被熨帖、驱散。
这个陌生、安静的小镇,此刻他们对比唯一安全、温暖的角落。
顾扬名没有说谎,只是有些事,说出来太痛,也太脏。
当从医院出来后,顾玉山以为顾扬名总该安分些了。表面上看,顾扬名确实安分了。他开始按时吃饭,配合那些令人窒息的课程,甚至会对顾玉山的某些建议给出平淡的回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想要逃离、想要回去的心思,从未熄灭,烧得越来越旺。
可他所在的任何一个地方布满了监控摄像头,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着他。一个人,想从顾家逃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需要一个帮手,所以顾颂时是唯一可以被他选择的人。
顾颂时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顾扬名,或许是因为她利用原本属于顾扬名的身份享受了十几富裕的生活,或许是顾扬名回来后,愿意把他留下,或许是她可怜顾扬名......
就这样熬了好几个月,顾扬名还真的在顾颂时的帮助下,抵达了机场。
只要登上那班飞往中国的航班,只要飞机起飞,他就自由了,他就能见到陈璋了。
分别前,顾扬名问:“要不......你和我一起走吧。”
顾颂时摇头,“不用了,总得有一个人留下。再说了,就算被抓回去,他们罚我,也不会真的对我怎么样。顶多关几天,骂几句,还是有吃有穿的好好伺候着。跟你走,我就过不了这么好的日子了。”
她说得轻松,可眼底的不安,却藏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转身,一个走向登机口,一个走向出口。
自由的气味,顾扬名似乎已经能闻到了。
然而,希望破灭得比想象中更快。
分开不到五分钟,顾扬名就被“请”离了队伍,带离了机场。
顾颂时也不例外,等待她的不是“有吃有穿的好好伺候”,而是顾玉山冰冷的眼神,和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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