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3)
顾扬名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见楼下院子里,陈璋和汤佳一起走出去了,大概是送汤佳回家。
他忽然觉得一股寒意瞬间蹿遍全身。
这件事,陈璋知道吗?
如果对外的说法和实际记录存在如此大的出入,那当年的真相,恐怕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他稳住呼吸,沉声问:“还有别的吗?陈璋和梁家境打架的具体原因,查清楚了吗?”
魏书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小心了,“小顾总......这个,好像还真和您有点关系。根据一些不太确切的传闻,陈璋当时动手,是因为梁家境说了些,关于您和他妈妈的不太好听的话。据说当时在家里聚会上,陈璋差点把人打没了,送医院的时候,梁家境满脸是血......”
顾扬名只觉得头痛欲裂,眼眶和鼻腔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涩。冬夜的寒风在此刻仿佛穿透外套,钻进他的骨头缝里,让他浑身发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暗淡,声音嘶哑得厉害,“......还有吗?”
魏书听他声音不对,连忙继续:“除了这个,应该就没别的了。不过......”
顾扬名一听这欲言又止的语气就心头火起,声音陡然一沉:“说话别断断续续的!有什么就直接说!”
魏书在电话那头“哦”了一声,有点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他只是想稍微营造点悬念,增加点汇报的故事性嘛。
他不敢再卖关子,赶紧道:“就是,王知然和汤勤为一年后离婚了,这事我上次提过。”
顾扬名皱眉:“所以呢?”
“问题是,两人离婚后,好像都没再婚。”魏书意味深长道,“王知然身边是断断续续有过人,但都没走到结婚那步。汤勤为那边也是,不过更奇怪,以他的身份地位和财富,离婚后这十多年,身边连个正经交往的女朋友都没有,干净得有点反常。”
他提前给自己找补:“我就是纯粹好奇,多查了那么一点点。毕竟汤勤为那种身份地位,身边按理说不该这么干净,我就想着是不是立什么深情人设之类的......结果一查,发现陈璋的生父陈远川,以前居然是个煤老板,挺有钱的,当然,跟汤家不能比,但在当地也算个人物。”
魏书越说越来劲,语气里充满了发现惊天大秘密的兴奋,“最关键的来了!汤勤为最开始是陈远川的生意伙伴!他们认识的时候,陈远川已经和王知然结婚了。您猜怎么着?汤勤为居然看上自己朋友的妻子了!”
顾扬名:“......”他捏了捏眉心,忽然觉得让魏书去查这些是个错误。
魏书浑然不觉,继续激情爆料,“那时候汤勤为也结婚了,是标准的商业联姻,没孩子,据说夫妻关系很淡,各玩各的。最离谱的剧情来了,没过几年,陈远川和王知然离了婚。紧接着,没隔多久,汤勤为也离了婚。然后,就在一年后,汤勤为就和王知然结婚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震撼无比的语气道:“正不正经!意不意外!震不震撼!”
顾扬名沉默了几秒钟,用一种平静语气问:“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太闲了?”
魏书还没从自己挖掘出豪门秘辛的兴奋中完全切换过来,下意识回答,甚至有点炫耀,“还好还好,多亏小顾总您,秦总最近派给我的任务都不算多......”
“那就好。”顾扬名点了点头,“元旦假期过完,你就回公司加班吧。”
“为什么?”魏书瞬间从云端跌落,声音里充满了悲愤,“小顾总!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刚刚才为你做了事,你不能用完我,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呀!”
顾扬名无语道:“放心,三倍工资。就是觉得你刚才......有点过于高兴了。”
“吵到我了。”
魏书:“......”可恶的资本家!吃人的旧社会!我迟早......迟早......他憋了半天,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
顾扬名准备挂断电话,又多问了一句:“还有别的吗?”
魏书想了想,说:“没有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想起什么,“等等!”
“说。”顾扬名言简意赅。
魏书提醒道:“因为这事涉及医院内部记录,我人微言轻的,最后是动用了顾家的关系才查到。走了点特殊渠道才查到比较核心的信息。估计......顾总那边,应该也知道了。”
顾扬名沉默了一瞬,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电话挂断。顾扬名在二楼又站了一会儿,仿佛要将听见的事实,连同这刺骨的寒风一起,消化、冻结在血液里,随后才转身下楼。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的虚空。
他等陈璋回家。
手机屏幕不断亮起,锁屏界面上弹出一条又一条新年祝贺的消息。顾扬名没有点开任何一条,任由它们堆积,又暗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新年的第一天,迎接他的第一个“消息”,会是这样。不是商业捷报,不是节日祝福,而是血淋淋的、迟到了多年的真相。
陈璋当年没有背叛他。
没有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他、疏远他。
更没有在梁家境和他之间,选择站在梁家境那边,默认那些诋毁。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因为赵希一,陈璋对梁家境动了手。
那个当时不过十五岁的少年,沉默寡言又习惯隐忍,几乎是用一种不计后果,以及绝望的方式,在为他出头,在维护他那点早已破碎不堪的尊严。
而那时的他,那个同样年少、同样被痛苦和孤独淹没的赵希一,对陈璋说了什么?
——“陈璋,你不配拥有真正的朋友。”
每一个字,都像凌迟的毒药寸寸渗入他的心脏。
他该怎么办?
他还能做什么?
这么多年,他居然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甚至在心里对陈璋怀有过怨念,最可笑的是他还动过回国后“报复”的念头。
即便那些念头只是念头,从未付诸行动......可他又有什么资格?他凭什么生出这样的念头?
少年在寄人篱下、毫无依靠、一无所有,已经用他能想到的最激烈、也最笨拙的方式,拼尽全力想要维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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