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正义的夥伴顾不到周遭（11 / 13）

「呜呃！」

「啊！」

「啊、啊嗄嗄……我的腰啊……」

虽然掉落方式有点令人担心，不过舅父反而因此醒过来了。不愧是她的亲戚，生命力真是顽强。康丝妲就这样用奇怪的方式关心着舅父。

她环顾四周。从早上开始就将医院挤得水泄不通的患者，再加上看热闹的人之后，变成数量庞大的群众，远远地看着燃烧起来的医院。虽然其中有几人过来帮忙倒在地上的舅父，但大多数人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燃烧着的医院，也有人拚命使用念写魔法，打算将这幅情景印在铜版上。

(好险。)

要是她稍晚一步察觉到火灾的话，两个人就会一起被烤焦了。由于瑟奇今天早上不见人影，没有办法提供治疗，结果医院到中午还是关闭的状态，也因此饱受了那些彻夜排队的患者们(虽然会觉得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彻夜排队，但几乎所有人都只是单纯要来见识罕见的治疗法而已)的怒骂，可是事到如今反倒能说相当幸运。

如果在患者爆满的状况下烧起来的话——……

不对，话说回来，起火处是在哪里？酿成火灾的原因是什么？

医院是砖瓦砌成的两层楼建筑。现在窗户都喷出了火焰。只要没洒油的话，就不会造成……油？

这时，康丝妲的眼睛——应该说身为魔物猎人所锻链出来的直觉，捕捉到人墙另一边有一群形迹可疑的男人。他们一边拉着载满木桶的板车，一边慢慢地、慢慢地远去。那些木桶出自工房，经常用来装燃油。

——不会吧？

「慢——慢着！我有事情要问……」

康丝妲喊道，并用力拨开群众往前冲过去，而这一瞬间，拉板车的男人们也加快了速度。从后面推板车的男人回过头，看往后方的康丝妲。他们两人的视线交错了。他穿着一件黑革外套，上面叮啷当啷地装了锁链和钉子，全身穿环且满是刺青，还留着一头像是被锯子锯过的鸡冠头。

康丝妲追着他们。尽管那些男人明显是在诱导她，不过她没有余力去注意到这一点。

在勉强能看到医院的时候，瑟奇就被人墙挡住了。

「那个……不好意思……借……借过……」

即使他鼓起勇气出声，那些凑热闹的民众也只是敷衍地挪了一下位置，完全没有让出一条像样的路给他。他急得在原地跳脚。从他的位置，也能清楚看到雾蒙蒙的冉冉黑烟。

康丝妲没事吧？

这时，虽然小得几不可闻，但他还是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他环顾周遭，在道路的另一边看到康丝妲的背影进入狭窄暗巷中。此外，不知为何，有一台载满油桶的板车被扔在暗巷入口旁边。

瑟奇连忙改变方向，往那一边跑过去。

她有危险了！

错综复杂的暗巷深处，就像是计画不周的都市开发所产生的三不管地带似的场所，康丝妲在这里被一脸恶相的五人组包围起来。她完全被诱骗过来了。每个男人的造型都和刚才那个鸡冠头男子相差无几。

「嘿、嘿嘿……」那群人中负责带头的，是一个戴着钢盔和面具的男人，只见他大声喊道：「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跑过来，还真有胆识啊-……嗄!?」

当他一喝，周围的男人们也一齐发出「嗯啊！」、「噢啦！」、「呀哈！」的咆哮声。而康丝妲完全没有一点害怕的模样，毅然决然地说道：

「放火烧医院的人是你们吗？」

「就是我们啊，有什么问题吗？嗄！」

「嗯啊！」「噢啦！」「呀哈！」

有必要每次都插进这些话吗？

「……我没有要做什么，只是想问你们理由而已。」

「你说理由-？」戴面具的男人莫名摆出o字腿，由下往上瞪着康丝妲。「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嗄！都是因为你们多事，给很多人带来麻烦嗄！给我道歉嗄！」

「嗯啊！」「噢啦！」「呀哈！」

「哦……对不起？」

康丝妲心中尚存疑惑，说是低头道歉，她也只偏了偏头而已。

「根本没有诚意嗄！」「嗯啊！」「噢啦！」「呀哈！」

道歉没有诚意。没有比这种说法更适合找碴的句子了。

虽然这是之后才知道的事情——

这群男人不是从培训所缀学，就是被剥夺执照的落魄魔物猎人。虽然他们老是在王都周边假冒盗贼抢劫，但被当局盯上之后，便产生差不多该远走高飞的想法，因此才会被钜款吸引，让匿名的委托人——真实身分当然是法米尔医师公会长——雇用。委托内容则是让那间医院再也无法提供免费治疗。

「听好了嗄！」面具男说道：「因为你们独占了病患，让其他地方的医生都没有生意上门啊！没生意的话就会失业嗄！要是被你们害得所有医生都饿死了怎么办嗄！」「嗯啊！」「噢啦！」「呀哈！」

闻言，康丝妲也掩饰不住惊讶。自己出于善意而发起的行动扰乱了「和平」会造成什么结果，以及破坏他人的生活等等，这些事情完全在她预料之外。

「是……这样吗？」康丝妲懊悔地咬紧牙根。「但也不用做到那个地步吧!?你们的做法果然不对，我无法认同！你们才要到大家面前道歉！」

「怎样嗄！要打就来嗄！」「嗯啊！」「噢啦！」「呀哈！」

男人们扬起拳头，一齐恫吓着。尽管如此，康丝妲还是一步也没有退。

「你们要打请便，我不会抵抗，但我绝对不会屈服于暴力！」

她举起双手，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这是康丝妲自己的秘策。她现在并未携带武器，也没有穿铠甲。不管是怎样的流氓，应该都不会殴打毫无防备的女性，做出这种残忍的行为。唤起他们的良心，改正他们的想法——这才是她的打算。这是不诉诸暴力、不服从的架势，然而……

「那我就不客气了。」

面具男举起缠有锁链的拳头，用手背朝康丝妲的侧脸用力揍过去。

诶？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