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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遁卦篇:异乡为乡(1 / 4)

椿州府。

闾门外的市集甜香味扑鼻。挑着糖画担子的老汉扯着嗓子喊:“糖人糖画,三文钱一个!”声音沙哑却穿透力十足,在青石板路上回荡。

卖花姑娘的竹篮里挂着一串串花,洁白如玉,香气混着隔壁泡粑摊的猪油香,飘得整条街都是。那些泡粑在铁锅里“滋滋”作响,金黄的外皮泛着油光,引得孩童们围着不肯离去。

街角那处挂着“何氏医馆”布幡的摊子前,已排了七八个人。穿青布袍子的何佑清正蹲在地上,给一位老婆婆把脉。他生得白净,鼻梁挺拔,眉眼温润,虽只二十七八岁年纪,却显得格外沉稳文雅。

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他肩上洒下斑驳光影。

“老人家,您这是气血不足,我给您开副补药,早晚各煎一次,喝上三副就好了。”他说着,从药箱里拿出纸,熟练地包了些黄芪、当归,又添了几片党参,用细麻绳系好递过去。

老婆婆接过,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几文钱,铜板在手心焐得温热。

何佑清微笑着推回她的手:“不用给,您老人家不容易。前几日我见您在街边卖鞋垫,一双才几文钱,这得做多少双才能攒够药钱。”

老婆婆浑浊的眼里泛着泪光,攥着药包的手微微发抖:“何大夫,您真是菩萨心肠……”她的话没说完,喉头便哽咽了。

何佑清扶她起身,轻声道:“回去慢些,莫着急。若是觉得好些了,再来复诊。”

周围候诊的人都点头称赞:“何大夫是个善人。”

去年闹瘟疫,他免费给百姓看病,在医馆门口支起三口大锅,日夜不停地熬药汤,救了不少人。那时椿州府其他医馆要么关门避疫,要么药价飞涨,唯有何氏医馆门前,每日都排着长队。

有人劝他:“何大夫,您这样下去,医馆怕是要赔本。”他只是笑笑:“学医本为济世,若只图钱财,岂不违背初心?”

待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已是日上三竿。何佑清收拾好药箱,正准备回后院吃早饭,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那声音起初只是嘈杂,很快变成尖锐的叫骂,紧接着,一群汉子撞开医馆的门冲了进来。

为首的汉子生得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斜划到下巴,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他手里攥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劈头就砸向柜台。

“砰”的一声巨响,瓷药罐“哗啦”碎了一地,甘草、陈皮、茯苓洒得到处都是,药香混着尘土弥漫开来。

“何佑清!你个黑心郎中,治死了我兄弟,今儿个不赔五百两银子,老子烧了你这破医馆!”那汉子吼道,唾沫星子溅得老远。

医馆里顿时乱作一团。候诊的百姓吓得往后躲,有人认出这汉子,椿州府有名的地痞周大彪,仗着有个在衙门当捕头的表哥,平日里欺行霸市,无人敢惹。

何佑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定了定神才看清来人。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拦住:“周大哥,话可不能乱讲,我什么时候治死你兄弟?”

“还装蒜!”周大彪一把拽过身边的矮个子。那人缩着脖子,尖嘴猴腮,正是周大彪的跟班。“青皮李,你说,昨日是不是你带王三来找他看病的?”

青皮李的声音跟蚊子似的:“是、是,昨日王三得了绞肠痧,疼得直打滚,我带他来这儿,何大夫给开了副药,结果今儿个一早,王三就断气了……”

“听见没?”周大彪踹翻脚边的竹凳,竹凳撞在墙上,裂成几片,“我兄弟死得惨,你要么赔银子,要么拿命抵!”

围观的乡民都吓得不敢出声,有几个认识王三的,悄悄议论:“王三昨日还在街头卖鸡毛掸呢,怎么说死就死了?”

“就是,我昨儿还买了他一把掸子……”

何佑清额头上冒起冷汗。他记得昨日确实给一个叫王三的病人看过病。那人三十来岁,脸色蜡黄,捂着肚子直喊疼。

何佑清诊脉后判断是绞肠痧,开的是“附子理中汤”,药量拿捏得正好,还特意嘱咐他忌生冷。怎么会出人命?可周大彪这伙人素来蛮横,真要闹起来,他这医馆怕是保不住了。

正犹豫着如何应对,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冷喝:“慢着!”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约莫二十四五岁,身穿玄色衣袍,腰束同色宽带,眉目俊冷如刀削,腰间悬着一柄银色长剑。

他一步跨入医馆,剑未出鞘,气势已如寒霜铺地,原本喧闹的医馆瞬间安静下来。

“哪里来的野种,敢管老子的事?”周大彪瞪着他,木棍在地上戳得“咚咚”响,青石板迸出火星。<

青年迈步走进来,靴底碾过碎瓷片,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停在周大彪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锐利如鹰:“周大彪,你要是想讹钱,也得找个像样的由头。何大夫的医术,这里谁人不知?再说了,治死了人,总得把尸体带来让大家看看吧?”

周大彪没想到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愣了愣才骂道:“老子的兄弟,用得着你看?你算什么东西!”

“怎么?不敢让看?”青年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添几分寒意。他伸手就要去掀旁边的白布。

原来周大彪的手下早就抬了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放在门口,刚才众人只顾着看热闹,竟没留意。

周大彪急了,伸手去拦,却被那青年反手扣住手腕。他只觉得腕骨像是被铁钳夹住了,疼得直咧嘴:“你……你放手!”

“不放又如何?”青年加重了力道。

周大彪的脸瞬间白了,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旁边的青皮李想上前帮忙,却被青年瞪了一眼,那眼神冰冷如剑,吓得他缩回了手。

“好、好,我让你看!”周大彪咬着牙说道,心里却打起了鼓。这青年手法精准,力道惊人,绝非常人。

青年松开手,周大彪揉着腕子退到一边,青皮李赶紧掀开白布。

躺在地上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脸色青白,嘴唇发紫,眼睛紧闭着,正是王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青年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突然笑了:“周大彪,你当大家都是傻子?这小子根本没死,只是被人点了昏睡穴而已。”

“你胡说!”周大彪脸色一变,上前就要踢那青年,却被他侧身躲过。

青年也不恼,伸手在王三的颈后按了一下。那人突然“哼”了一声,喉结滚动,慢慢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王三!你……你没死?”青皮李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王三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清周围的人,吓得赶紧往周大彪身后躲:“虎、虎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周大彪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一把揪住王三的衣领:“你个兔崽子,谁让你装死的?”

“是……是你说的,只要我装死讹何大夫的银子,就分给我一百两……”王三哭丧着脸,话没说完就被周大彪扇了一耳光,清脆响亮。

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指着周大彪骂:“原来都是假的,这伙人太缺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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