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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守候:清风明月(4 / 6)

男子约四十岁年纪,面容普通,手掌有老茧,但分布均匀,不似农人,也不似武者。指甲修剪整齐,指缝干净,应是生活讲究之人。灰色布衣质地普通,但内衬却是上好的绸缎,这种“外朴内华”的打扮,往往是江湖中人或商贾为了不引人注目而刻意为之。

萧关山的目光落在男子腰间,那里系着一条褐色腰带,看似寻常,但带扣却是精铜所制,雕刻着云纹。他轻轻解开腰带,翻转过来,在内侧发现了一行小字:

“货通南北,信达四海”

下方还有个模糊的印记,似是一枚方孔铜钱图案。

“四海镖局?”萧关山喃喃道。

四海镖局是北方最有名的镖行,分行遍布各州府,以“货通南北,信达四海”为口号。这死者若是镖局中人,为何会独自死在这荒山竹林?而且看伤口,短刀是从正面刺入,应是熟人作案,或是猝不及防下的偷袭。

萧关山继续搜查,在男子怀中摸出一封油纸包裹的信。信封无字,封口用火漆密封,火漆上盖着奇怪的印记,那是一头展翅的鹰,爪下抓着一条蛇。

这印记……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萧关山凝神回忆,忽然想起在善州府城,那个从黑衣人身上掉落的令牌,上面刻的似乎就是类似的图案!只是当时夜色昏暗,看得不甚真切。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薄纸,纸上寥寥数语:

“货已至无双,三日后子时,坳口老槐下。验货付余款,过时不候。”

没有落款,没有称谓,字迹潦草,似是用左手书写以防辨认。

萧关山眉头紧锁。这显然是一封密信,涉及某种交易。“货”是什么?为何要在无双坳这种偏僻之地交接?这死者是送信人,还是接货人?他的死与玄枭的伏击是否有关系?

一连串疑问涌上心头。萧关山将信收好,又在尸体周围仔细勘察。除了打斗痕迹,其实几乎没有打斗,只有尸体倒地时压折的几根竹枝,他还发现了一串浅浅的脚印,通向竹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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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印很轻,显示来人轻功不俗,且刻意掩饰行踪。但雨后松软的地面还是留下了痕迹。萧关山循着脚印追踪,走了约五十步,脚印消失了。前方是一条小溪,溪水不深,清澈见底,对岸是乱石滩,无法追踪。

他站在溪边,望向对岸。乱石滩过去又是一片密林,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这无双坳地形复杂,藏匿千百人也不足为奇。

“看来这趟北行,不会太平了。”萧关山自语道。

他回到尸体旁,用剑掘了个浅坑,将死者掩埋,立了个简易竹牌为记。江湖中人,曝尸荒野是为大忌,既然遇见,便当尽一份心意。

做完这些,日头已偏西。秋日短暂,山林中光线迅速暗淡下来。萧关山知道,必须在天黑前走出无双坳,否则夜间行路,危险倍增。

他最后看了一眼新坟,转身大步离去。竹影在他身后拉得很长,秋风再起,竹叶沙沙,仿佛在诉说着未尽的秘密。

而在他怀中,那封密信和玄枭匕首,如同两块烙铁,灼烧着他的心神。北方之路,才刚刚开始,更大的风波,恐怕还在后头。

萧关山握紧剑柄,眸光沉冷如秋水。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他既已踏上这条路,便不会回头。

……

翠薇坡

马车停在草坪上,夕阳的余晖洒在粼粼河面上,侍卫们忙碌着埋锅造饭,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崔书梅坐在马车里,纤细的手指挑开竹帘,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

河边的丫鬟小桃正蹲在浅滩处打水,粉色的裙角沾了泥,她不在意地笑着甩掉水珠,那笑声清脆,惊起了芦苇丛中的几只水鸟。

“小姐,喝口茶解解乏。”丫鬟小竹捧着青瓷杯钻进马车,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昏黄的光线中闪着微光。

崔书梅接过茶杯,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不由得微微一颤。她抬头望向窗外,恰巧有两只喜鹊扑棱着翅膀从林间掠过,飞向远处的山头。

这景象让她忽然想起去年此时,她还在崔府老家的后园,和堂姐妹们用竹筛捕鸟,笑声洒满了整个春日庭院。如今不过一年光景,父亲崔亭立由地方调任吏部尚书,她则奉旨进京参选皇妃,命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向前,不容回头。

“小桃怎么还没回来?”她放下茶杯,轻声问道。茶水温凉,带着一丝苦涩,像极了此刻的心境。

小竹刚要答话,一声尖锐的叫喊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两人迅速掀开车帘,只见小桃站在河边,手指颤抖地指向河心,脸色煞白如纸。暮色渐浓,河面泛着暗沉的光,一具身影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姑娘!水里有个人!”小桃的声音因惊恐而变形。

崔书梅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立刻向马车旁的侍卫挥手示意。四名侍卫迅速拔出佩刀,奔向河边,水花飞溅间,已将那人拖上岸来。

那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深色衣袍被河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坚实的轮廓。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头上,几缕发丝下,浓密的睫毛紧闭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肩处,深色的布料已被暗红的血迹浸染大半,即使隔着距离,也能看出那不自然的肿胀。

侍卫统领周统赶了过来,蹲下身探了探男子的鼻息,又检查了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小姐,”周统起身走到马车旁,压低声音,“这人肩上中的是弩箭,伤口周围发黑,怕是喂了毒。这荒郊野外的,翠薇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突然冒出这么个受伤的人,恐怕……”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崔书梅自然懂得,进京路上最忌节外生枝,何况父亲在朝中树敌不少,若这是个圈套……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男子脸上。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依然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抗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仍在顽强地延续。

“既是活人,岂能见死不救。”崔书梅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她转身从马车里取出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子,“拿去给他裹上,抬到干燥的地方,别冻着了。再仔细检查是否还有其他伤口。”

周统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接过毯子。他跟随崔亭立多年,深知这位小姐外表柔弱,内心却自有主张,一旦决定,便不易更改。

侍卫们将男子抬至林边一处平坦的空地,小竹寻来干柴生起篝火,跳跃的火光驱散了渐浓的暮色。小桃则躲在马车旁,只敢瞪大眼睛远远望着,不敢近前。

周统蹲在男子身旁,从靴筒中抽出一把短刀,在火苗上反复炙烤。刀刃烧红后,他小心翼翼地挑开男子肩上已被血浸透的衣料。

伤口暴露在火光下,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周围皮肉乌黑发紫,显然中毒已深。奇怪的是,箭伤虽重,却避开了要害,毒也未及心脉,这实在过于侥幸,几乎像是……

周统摇了摇头,甩开脑中荒谬的念头。他专注地用刀尖探入伤口,轻轻一挑,一枚黑色的箭镞应声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几乎同时,暗黑的血汩汩涌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

“药。”周统伸手,一名侍卫递上金疮药,却被他摇头拒绝。他熟练地在男子身上摸索,很快从腰间摸出一个牛皮小袋,袋中装着几个小瓷瓶。他拔开其中一个的塞子,凑近闻了闻,点点头,将白色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

神奇的是,血流几乎立即减缓。男子在昏迷中低哼一声,身体微微抽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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