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守候:告别(3 / 5)
崔书梅此时已被扶起,靠在榻上,双目无神,只是喃喃重复:“我的驰儿……我的驰儿……”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心酸。
消息传到成德帝耳中时,这位四十岁的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他先是一愣,随即霍然起身,将手中的朱笔狠狠掷在地上!
“你说什么?驰儿不见了?在皇宫被贼人偷走?”
跪在地上的侍卫统领浑身颤抖:“回、回皇上,长宁宫确实有贼人潜入的痕迹,小皇子……不知所踪。”
“废物!一群废物!”成德帝勃然大怒,一脚踢翻了御案,“朕的皇子在寝宫里被人偷走,你们这些侍卫是干什么吃的?朕养你们何用?”
他气得浑身发抖。三皇子卫弘驰虽非嫡出,但聪慧可爱,是他颇为疼爱的儿子。更重要的是,皇子在宫中失踪,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传出去,大舜皇室的脸面往哪儿搁?
“封闭所有宫门!严加盘查!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成德帝厉声下令,“将长宁宫一众侍从全部下狱审问!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朕的儿子!”
整个皇宫顿时乱作一团。
宫门紧闭,侍卫们挨个盘查出入人员;太监宫女被集合起来,一一审问;禁军统领亲自带队,将皇宫里里外外搜了个遍。然而,除了长宁宫窗台上那个模糊的脚印,和几处被推断为“贼人”翻墙而过的痕迹,再无线索。
萧关山行事太干净了。他在宫中三年,深知如何隐藏行迹。那窗台上的脚印是他故意留下的,用的是寻常盗贼常穿的麻底鞋;翻墙的痕迹也做得似是而非,让人以为是外贼潜入。至于小皇子,一个三岁的孩子,若被裹在包袱里带出宫,并非难事。
审问持续了三天。长宁宫的宫女太监们被轮番提审,甚至动了刑,却无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所有人都说,昨夜一切如常,并未听见异常声响。只有守夜的太监含糊提到,子时前后似乎看见一道黑影从宫墙掠过,但当时以为是自己眼花,未敢声张。
这证词反而坐实了“外贼潜入”的说法。
成德帝怒火中烧,一连撤换了三名侍卫统领,杖毙了十几个“失职”的太监宫女。然而,卫弘驰依旧下落不明,仿佛人间蒸发。
与此同时,崔书梅“因”儿子的突然失踪,忧思过度,心力交瘁,当真一病不起。御医诊断后回禀:贵妃娘娘悲伤过度,肝气郁结,心脉受损,需静养调理。成德帝虽恼怒,但见她形容憔悴、奄奄一息的模样,也不忍苛责,只命御医好生诊治。
崔书梅的病,半是真,半是假。儿子离去,她心如刀割,夜夜以泪洗面,这病自然是真的。但她必须病,而且必须病得重,病得让人不忍怀疑,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母亲,怎么可能与贼人勾结,盗走自己的骨肉?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然而,有人却不信。
......
凤仪宫。
自那日从昏睡中醒来,魏皇后发现自己被盗,藏宝图不翼而飞,又惊又怒,几乎要呕出血来!那半张图是她费尽心机才从前朝遗老手中得来,图中标注的砗碌皇室秘藏,据说富可敌国。如今图丢了,她如何甘心?
紧接着,她便听到卫弘驰失踪的消息。
魏皇后不是傻子。她立刻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长宁宫失子,凤仪宫失图,时间如此接近,怎会是巧合?
“什么贼人偷孩子?”她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宫女秋月,冷笑道,“分明是崔书梅那个贱人勾结侍卫,演的一出监守自盗!她知道自己和崔家都保不住了,索性让儿子假死脱身,还能顺手盗走本宫的藏宝图,给她儿子将来做资本!”
秋月低声道:“娘娘英明。只是……没有证据。”
“证据?”魏皇后凤目微眯,“去查!查这几日宫中侍卫的动向,特别是与长宁宫有关的!”
两日后,秋月回报。
“娘娘,查到了。侍卫副统领萧玚,自前夜当值后便不知所踪,再未出现。守宫门的侍卫说,那夜子时前后,萧副统领以巡查为名出过宫,但至今未归。”
“萧玚……”魏皇后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她见过那个侍卫几次,相貌堂堂,武艺高强,是宫中数一数二的好手。
“果然是他。”魏皇后冷笑,“去查萧玚的底细,看他老家在何处,有什么亲人。还有,派人出宫去追,他带着孩子,走不快!”
“是。”秋月应声,却又犹豫道,“只是娘娘,此事要不要禀报皇上?若让皇上知道藏宝图……”
“闭嘴!”魏皇后厉声打断,“你想害死本宫吗?”
她怎能告诉皇帝,自己私藏藏宝图?那是欺君!更不能说崔书梅盗图是为了给儿子将来复起做资本,皇帝若知道她暗中追查,必会起疑。
这口闷气,她只能强行咽下。
但魏皇后是何许人?她执掌后宫十余年,手段狠辣,睚眦必报。既然动不了崔书梅本人,那就彻底斩断她在宫外的倚仗!
“兄长那边进展如何?”她问秋月。
“魏尚书已将‘诗稿案’扩大,各地官员、文人被牵连者已逾百人。朝堂之上,无人敢再为崔家说话。”
“不够,”魏皇后眼神阴冷,“告诉兄长,要快,要狠。崔家必须彻底倒台,崔亭立……不能活着离开京城。”
“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什么意思都没有,”魏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只是山高路远,崔尚书年事已高,途中若有什么意外,也是常理。”
秋月心领神会:“奴婢明白。”
魏皇后挥挥手,让她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她走到窗边,望着长宁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崔书梅,你以为让儿子假死脱身,就能保住血脉?太天真了。本宫要让你亲眼看着崔家覆灭,看着你父亲惨死,让你在这深宫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朝堂之上,风云突变。
在魏仲卿的推动下,“诗稿案”如滚雪球般越闹越大。原本只是几个文人私下传阅讽喻朝政的诗稿,如今却成了“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大案。
各地官员、士子被牵连者日众,狱中人满为患,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连平日里最敢直谏的御史都闭上了嘴。
成德帝接连遭遇“失子之痛”和“朝政动荡”,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他本就多疑,如今更看谁都觉得可疑。
魏仲卿趁机进言:“陛下,‘诗稿案’主谋崔亭立虽已下狱,但其党羽遍布朝野,若不彻底铲除,恐生后患啊!”
“爱卿以为该如何?”成德帝揉着额角,疲惫地问。<
“臣以为,当从严从重处置,以儆效尤!”魏仲卿义正辞严,“崔亭立身为吏部尚书,不思报国,反而结党营私,妄议朝政,其罪当诛!念其年迈,可免死罪,但应削籍罢官,遣返原乡,永不叙用!”
成德帝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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