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心疼(1 / 2)
忙碌的日子无暇让江恒和李牧寒再去黯然神伤,沉溺在悲痛中,拮据的生活消磨着人的精神,亲身经历过才懂得,只有衣食无忧时,才有空顾及自己的感情。直到这时江恒才意识到,因为痛苦而停下脚步,是有钱人才独有的权利,当你温饱都成问题的时候,根本没有余力去为自己的情绪换得片刻喘息。
江恒恨不得一天时间掰成几瓣用,每天高强度的打工,让他累得话都变少了,早上起床越来越费劲,晚上回家沾枕头就着,可他还是坚持每天去学校接送李牧寒。
没别的原因,只是他不放心。
特殊时期,他宁可自己累一点,也不敢拿李牧寒的身心状况去冒险。
转瞬过了两个月,天已经渐渐热起来。
李牧寒满脸愁容地看着江恒眼下的青黛,说什么也不让他再早起送自己了。
虽然江恒没告诉他,但李牧寒也不难猜出,晚上这个时间点兼职,不外乎就是酒吧夜店这些地方了,江恒被众星捧月这么多年,如今却要去这种地方讨生活,他不肯说,李牧寒也不去追问他,让他还能保留些自尊与体面。
江恒哪能同意,面无表情地否决了他的提议。
李牧寒没办法,只好略施小计。
头一天晚上李牧寒就把闹钟调成震动,早上闹钟刚有动静就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按掉,然后翻过身紧张地盯着江恒看,生怕他被吵醒了。
好在江恒睡得很沉,姿势都没变过一下,李牧寒轻轻挪开他胳膊,出溜到床下,蹑手蹑脚地坐在床边穿衣服。
江恒睡梦中隐约听见动作,伸手抓住他胳膊。
“嗯?哥,你再睡会儿,没到点呢。”李牧寒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在他耳边嘟哝了几句,江恒本来就没清醒,又被稀里糊涂地哄睡着了。
李牧寒看他累成这个样子,心疼地不行。
江恒从梦里惊醒时,早已天光大亮,小房间的窗帘几乎就是个摆设,不遮光也不隔音,窗外小巷道里叫卖声传进来,是早市上的摊贩在迎来送往。
坏了,睡过头了!
江恒从一挺身弹坐起来,急切地环视四周,大幅度的动作折腾得破床板吱吱嘎嘎响。
屋里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江恒抓起手机,七点二十九。
这个点李牧寒早上学去了,江恒有些无措地坐在床上。下一瞬,手里的手机叽里呱啦地响起闹钟声,不用想都知道,是李牧寒给他改了闹铃时间。
江恒心里酸软一片,才两个月,从前那个敏感多事的小男孩已经不知不觉地改变了。
李牧寒细心,心软,共情能力强,这些特质既保护他自己,也中伤他自己,江恒是担心的,人在青春期打上的烙印往往一生都难以抹去,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做好一个哥哥,护着他安稳的长大。
早晨七点五十九,江恒推开便利店大门,昨天晚班的同事跟他打招呼,“少见啊小江,今天居然是踩点来的,我还以为你不是起床困难户呢。”
江恒笑笑,“昨天睡得晚。”
过几天就是高考的日子,江恒自打家里出事后就和学校的好友们断了联系,他们这群一个圈子里的孩子,彼此之间除了感情,友谊中还参杂着剪不断的利益关系,江家倒台,多得是人想分食这块肉,他不欲让李梓芃等人为难。
这几天的高三生是最忙的,江恒这种已经先一步拿到保送名额的除外,他其实很想给李梓芃打个电话,关心关心他,他俩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一起玩,刚竞赛完拿到手机的时候,李梓芃发疯一般给他打了上百通电话,微信消息连珠炮似的轰过来,翻不到头。
可江恒一通电话都没接,一条消息都没回。
那时候他脑子里确实乱,更疲于应对这些事,只好选择了逃避。
当时李牧寒丢了,江恒觉得自己像坠入黑夜的深海中一样无助,恐惧,他快急疯了。
后来找到李牧寒,看到他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样子,江恒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两个多月没见,见到小孩的第一面,他瘦了那么多,发着烧,话都说不清楚,精神状态极差。
江恒那天是真害怕了,他第一次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他放不开李牧寒,原本不准备为他打开的心门,早已被他攻陷,那个曾经让他总想摆脱的拖油瓶,变成了他拴住自己的牵绊。
李牧寒必须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得给李牧寒当一辈子哥哥。
江恒有些出神地盯着手机通讯录里的电话号码,备注是“盆儿”,他给李梓芃起的外号,江恒的手指悬在屏幕前,久久没有按下去。
最终江恒还是把手机熄了屏,揣回兜里。
后天就高考了,没必要让李梓芃胀一肚子气,江恒不用猜都知道,他一声不吭就断联这件事,李梓芃一定气疯了要记一辈子。
还是等高考完一切尘埃落定他再去请罪求饶吧。
今天江恒没去接李牧寒,李牧寒竟然敢跟他玩心眼,他可不能当作无事发生,于是他给李牧寒发去一条冰冷的消息:自己回家。
李牧寒到家时,饭菜已经上桌了,他扔下书包飞奔到桌前,桌上一盘土豆丝,一盘油麦菜,都是灰头土脸的卖相,即便李牧寒早已对江恒的厨艺心中有数,看到这样惨烈的两盘菜,还是忍不住咋舌。
“哥,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吗?咱俩从今天开始吃素了?”
江恒没好意思说自己做了盘可乐鸡翅更是拿不出手,只好暂且没让它上桌,嘴硬道:“是啊,从今天起你的餐标下降。”
“不对”,李牧寒围着江恒转圈,左嗅嗅右嗅嗅,怀疑地盯着他说,“你做肉了,我闻见了!”
江恒一把将他撕出去好远,“你是狗啊,鼻子这么灵。”
“哪有这么好养活的狗啊!”李牧寒反驳,他追在江恒后面,看他从走廊的灶台旁边端进来一盘子内容不明的褐色固状物,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今天他俩餐桌上真正的硬菜了。
李牧寒实在憋不住笑出声,“咱俩的饭像每天从猪槽里捞的,还好你弟我适应能力强。”他不想把气氛弄得苦大仇深的,有意开口逗逗江恒。
他能看出来,江恒压力很大,也逐渐意识到,江恒为了照顾好他独自咽下了多少苦楚,他需要让江恒释放出来。
江恒在做饭方面确实没天赋,他总因为这个对做饭有负担,可李牧寒吃得很满足,他看出江恒的耿耿于怀,干脆戳破了挑开了说这件事,不让江恒在这种小事上消耗自己。
吃完饭江恒难得能在家歇着,高考在即,全市酒吧夜店全部停业,为十年磨一剑的莘莘学子让道。
江恒在屋外洗碗,李牧寒在屋里写作业。
李牧寒头顶的破风扇卖力地转悠,可实际上没扇出几缕风来,脑海中本就糊作一团的知识此时更是乱做一锅粥,看着手底下空白一片的练习册,李牧寒烦躁地捶了两下自己的榆木脑袋。
江恒走进屋里就看见他一脸愁苦,拉拉个脸。
“做不出来就问我,敲自己脑袋有屁用。”江恒从他背后走过,顺道给他后脑勺一下,把他抓狂地手拍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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