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依偎(1 / 2)
此刻江恒才有一种真切的感觉,没有血缘的亲情也能在心头扎下根,长成树,在泥土下他们根茎缠绕,枝干交缠。
他一辈子都是李牧寒的哥哥,不论发生什么。
因为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八年,三千个日夜,朝夕相处,同饮同眠。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们更了解更亲近彼此,哪怕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不,哪怕他们在法律上也从未有过关系……
江恒微微抬起头,让窒闷的鼻腔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哥也想不通为什么,想不通就不想了,寒寒,再怎么样我们也要好好生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知道吗?”
李牧寒哭得眼皮肿胀,眼尾红的厉害,喉头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恒抱着他的双臂又收紧了些,“今天痛痛快快哭一场,明天还是和平常一样去上学,我送你去学校,慢慢适应,嗯?”
李牧寒下巴磕在他肩头,缓缓点了几下头。
“李牧寒,相信我,只剩咱俩也能活得好好的,不让爸妈担心。”
“嗯。”
李牧寒渐渐止住了哭泣,被江恒放回床上躺着,一抽一抽地打哭咯。
江恒害怕他脱水,躺下前喂了他一大杯水,给他把花猫脸擦干净,额头上放了块湿毛巾。
“闭眼,睡觉。”
“你呢?”
“我看着你睡,你睡着了我再睡。”
李牧寒还想说这床小,你晚上可别掉下去,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迷迷瞪瞪闭上眼,睡过去了。
江恒看着他带着泪痕的睡颜,在黑暗中轻叹了一口气,没人看到他眼中隐忍的泪光。
或许是昨晚痛哭彻底发泄了一回,第二天一早,一向脆得跟薯片般的李牧寒竟然奇迹般地退烧了,他醒来时江恒的脸距离他只有十厘米,没办法,铁架子床实在太窄,睡两个身高体长的男孩着实是局促得不行。
江恒顾及着他病没好,连个被角也没盖,只从李牧寒的行李箱中翻出件厚外套盖在身上,一晚上连个姿势都没变,侧躺着搭在床边,稍一翻身就要掉地上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恒睡觉这么老实了?
太久了,李牧寒记不清了。
他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准备钻出门洗漱,哪知他双脚刚挨到地面,江恒就醒来了。
“你先换衣服,我烧点热水再洗漱。”江恒一醒来,大脑没用几秒钟就开了机,紧锣密鼓地安排起来,他几乎没有缓冲,立马下床忙活起来。
昨天他洗碗时见识过了屋外那根自来水管的水有多凉,就李牧寒那体质,不发烧就怪了。
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从起床到出门只花了十来分钟,临出门前,江恒还把昨晚吃剩的小面点带了出来,李牧寒都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热上的。
时隔两个月,两个人再一次并肩去学校,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汽车和司机,只能步行,好在距离很近。
路上江恒没让李牧寒吃东西,怕着了风,嘱咐他坐教室里再吃。
看着李牧寒的身影缩成一个小点,汇入学生群里再找不着了,江恒才转身离开。
他的行李箱还寄存在学校门卫,这一趟顺便把行李拎回筒子楼,再把家里打扫一下,看看缺什么生活用品,下午好出来置办齐全。
回到筒子楼,江恒借来隔壁的苕帚拖把把小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去超市买了个电磁炉和两套碗筷,站在家居区思索片刻,又拿下一条小毛毯,
最后,他给李牧寒挑了一盏护眼灯。
屋子里采光太差,李牧寒在那种环境下怎么可能学得进去。
所有东西置办妥当,已经到了中午,江恒掏出手机,给李牧寒拨过去一通电话。
“放学了?跟宋捷去食堂吃饭,别在教室里趴着。”
“烧退了?不难受了吧。”
“行,晚上我去接你。”
一通电话只说了三句话,江恒知道,李牧寒之后的日子更多都得靠自己,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给他一些安全感。
他可以成为给李牧寒遮蔽风雨的一棵树,可一棵树是不能移动的,以后的路很长,李牧寒得学会自己走。
李牧寒在学校里还是觉得很不自在,太久没在人员密集的地方活动,他很难适应,从前他午休喜欢在学校里到处溜达,可现在的他变得草木皆兵。
任何人对他投来目光,他都会本能地躲闪回避,那些眼神或许没有恶意,可少年人没轻没重的探究,也足够让他难受。
偏偏他怪不了任何人。
肇事的货车司机也在事故中丧生,大车高额的保险赔款全部砸进破产欠债的公司,到头来,他竟然不知道该怪谁。
怪江家的亲戚们吗?可他在法律上确实和江家人没关系,他没有立场去指责他们无情。
一整天李牧寒都缩在座位上,课间就趴下睡觉,哪怕他其实根本睡不着。
熬到夕阳西下,李牧寒总算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放学走出校门时,太阳已经落山,李牧寒落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
直到看到江恒身影的那一刻,他灰暗无色的眼睛里才闪过一瞬的亮光。
江恒从他背后接过书包,单肩挂在自己背上,“走,先跟我去买菜。”
两个人往筒子楼的反方向走去,那里有一个很热闹的菜市场,是江恒今天给隔壁邻居还扫把时打听到的,从前的日子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这些最基本的生活常识,他是欠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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