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发病(1 / 2)
李牧寒额角磕在水泥地上,疼痛又让他微微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昏花,似乎是方芯把手垫在他后脑正焦急地和他说话,只是他一句也听不清了。
何筱玉见他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昏倒在地意识全无,简直要急疯了,可她还是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喊来急诊科的大夫,用平车把李牧寒推走了。
“让一让,有急救病人!”
“脉搏很弱!”
“患者意识不清!”
平车快速移动,李牧寒只觉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亮得晃人,闭上眼还能感觉到刺眼的白光在他眼皮上跳跃,周围嘈杂的人声像隔着一层水面传来,他能够听见耳边断断续续的语言碎片,却无法组织成有意义的句子。
抢救室的门紧闭,何筱玉和方芯焦急得坐立不安。
“血压70/40……”
“生理盐水500ml……”
……
李牧寒隐约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服被剪碎,胸口被贴上了电极片,再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医生将听诊器放在他胸口移动了好几次,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心音弱,肺部湿啰音,疑似爆发性心肌炎,准备紧急检查。”
医生和护士推着他穿梭于各个检查室,他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一无所知。
两个小时后,医生带着病危通知书走了出来,询问谁是李牧寒的家属。
“患者心肌酶显著升高,超声下显示还有心包积液的问题,目前病情危重,赶快联系他的亲属,告知患者病情需要签署病危通知书。”医生语速飞快,任谁都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情况有多么紧急。
几个小时前还能说能笑的人,怎么突然就到了病危要抢救的境地呢?李牧寒只是有点感冒,怎么会严重到危及生命呢?
方芯不知道李牧寒的情况,而何筱玉却红着眼睛走到一旁,她打开李牧寒的手机,拨给了紧急联系人,李牧寒曾在某次住院时说过,倘若有天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给他哥哥打电话,让他见哥哥最后一面。
何筱玉颤抖着拨出了这通电话,等待的忙音让她觉得煎熬,这样的消息,该如何开口呢?
手机一震,电话接通了,对面传出一声低沉的男声。
“喂。”
何筱玉喉咙哽住,她平静了下情绪,才带着哭腔开口,“是李牧寒的哥哥吗?”
“是我,请问您是哪位?”电话那头的男人陡然着急起来,音量都放大了几分。
何筱玉吸吸鼻子,“我是他老板,是这样,李牧寒现在在川西市第一医院,目前情况不太好,医生说需要联系家属过来一趟……”
“什么?医院?!”江恒如遭雷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了?我能和他说话吗?”
“恐怕不行,他现在还在急诊的抢救室,医生说需要家属来签病危通知书,你……能来吗?”
“病危通知书……”江恒的脑袋被这五个字搅得一团乱麻,几乎不能思考,“我能来,我马上就过去,马上,这个手机号可以联系到你们对吧……”
不等何筱玉回答他,他又自顾自地说着:“最近的机票,一个半小时后起飞,我还来得及,拜托你,让他等等我,千万不能让他出事,拜托你了……”
江恒声音发颤,思绪混乱,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电话挂断后,他只觉得自己胸膛里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关于李牧寒的消息,电话被挂断,一切又像风中纸鸢般虚无缥缈,让他想抓都抓不住。
江恒飞快地装起自己的证件,直奔机场,坐在出租车里时他似乎还能听见那几个刺耳的词语,急诊、抢救、病危通知书,他一颗心像被高高拎起,没有半点着落。
他打开车窗,试图让冷风把自己的脑袋吹清醒一点,可如刀锋般锋利的风扑在他脸上,却被脸上的凉意打了一激灵,江恒手脚全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缓缓地抬起手,想感受一下脸颊上的凉意从何而来,手却颤抖得不受他控制。
直到下一颗泪落在手指上,水迹洇开,江恒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哭了。
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那些被他不敢提起的过往,喝醉的那一夜,全都一点点剥落泥迹,展露在他眼前,时刻不断地提醒他,他问心有愧。
那天晚上失控的不止李牧寒一人,他也沉沦了,沦陷在李牧寒幻梦般美好的身体中,在这个如泡沫般一触就破的美梦中不可自拔,他并不是做不到中止这越界的肌肤之亲,只是他选择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以醉酒之名,掩耳盗铃。
唯一记不清的,是他那天在床上说了什么,可他能够猜到,李牧寒这样决然的离开,定然是自己斩断了他最后的希冀,向他关上了心门。
李牧寒离开的时候一定是煎熬的、失望的……
江恒始终不敢细想,平时稍微受点冷都可能病上一场的人,是如何在毫无节制的一夜后,仓皇离开的。
是他的犹豫和退缩,把李牧寒逼到如此境地,让他再也不敢和自己产生一丝一毫的联系,也再也没有过那些非分之想。
全世界李牧寒就对自己最狠,决定了就连一条退路都不留下。
他真的什么都不要了,江恒也曾抱过希望,以为在李牧寒毕业时总还能见他一面,到时候他还有机会弥补自己的错误,可一张邮寄到家的毕业证书斩断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的毕业证是那么轻,就如同他这个人留下的痕迹一样,稍不留神就会被抹去,照片上的男孩肤色冷白,脖颈修长,明明是一副清隽的长相,可眉眼中却透露着些许生人勿近的冷意,身上有一股耿劲儿。
江恒看着照片上这张脸,终于明白李牧寒从来不是什么纠缠不休的人,倘若你的言语和行为都给他一个明确拒绝的答案,他真的会转身离开,克制自己所有的感情。
他不在乎了。
江恒心头一颤,一个极尽偏激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叫嚣,是不是因为他没有什么在乎的人或事了,才会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到如此地步,丝毫都不爱惜,以至于现在才会躺在抢救室,他对自己向来都是这么狠。
江恒简直被这个念头吓到失语,是因为他,李牧寒毫无节制的消耗自己的身体,一个早就没有家的小孩,他或许真的不再敢轻易向谁交付真心与感情了。
“先生,机场到了。”
司机的话拉回了江恒的神志,他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向登机口跑去。
见到他,一定要尽快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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