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回家(1 / 2)
李牧寒的课落下太久了,坐在教室里如同听天书,他听不进去老师讲课,除了身体仍旧难受之外,情绪的抑郁更让他难以集中精力。
一天下来,什么都没学会,还疲惫的不得了。
老师们知道李牧寒家的情况,对他格外关照,鼓励他,引导他,让他不要着急,慢慢适应学校的节奏,可有些伤痛终究只能自己咽下。
回到筒子楼,他照例用泡面应付晚饭,没有热水器,只好用凉水冲澡,钻进没有半点热乎气的被窝,他简直不知道明天该怎么挨过去。
此时的江恒正在满大街搜寻李牧寒的身影,这几天他已经去过了学校、墓园和老宅,可就是找不到李牧寒的行踪。
五天前他顺利结束竞赛,拿到了首都大学的入场劵,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收到了家人出事的噩耗。
等他一路颠沛赶回家时,原本温馨的老宅却被拉上封条,连进都进不去。
在他赶回来的这几天里,江家人早已趁乱把所有财产瓜分干净,江少坤大部分资产都被用来抵债了,剩下的一小部分遗产也已经被叔叔伯伯等人以他未成年为由占为己有。
说是临时保管,可江恒知道,这笔钱他想要回来恐怕是难上加难。
李牧寒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江恒不用想都知道,江家这群眼里只有钱的人必然容不下他一个外姓小孩,他是被逼走的。
联系不上他,江恒急得夜不能寐,目前最有可能找到他的地方就是学校,一连几天,他都蹲守在学校门口。
第二天一早,李牧寒为了避开上学的人群,五点就坐在教室里了,他用校服蒙住头,试图隔绝与外界的联系。
手机已经好多天没有充过电,他不想去看信息,同学们的关心和议论一样让他喘不过气。这是他回到学校的第二天,也是他不曾开口说话的第十天。
又像游魂一样过了一天,放学后,他一个人坐在教室,任凭宋捷怎么说都不肯跟他回家,他只是想等着校园里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再一个人踏着夜色回到那个冰冷的筒子楼去。
天色擦黑,李牧寒起身走出教室,校服拉链拉到顶,遮住小半张脸,许久没剪的头发也微微盖住眉眼,头发没有任何形状,七零八落的散在头上,他低着头,瘦削的身影被夜色拉得很长。
恼人的高烧转为低烧,却怎么也退不下去,回到学校的这两天他像一具梦游的行尸走肉,此刻回家的步子也很缓慢,李牧寒觉得自己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
江恒还在学校门口打转,初中部的学生早走完了,他却始终没看到李牧寒出来,正在他踌躇之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牧寒!”
——“李牧寒!”
江恒看见那个削瘦的身影有些迟钝地抬起头,草草环视周围一圈,又仓皇地低下头。
他必然看到自己了,江恒敢肯定。
可他的反应却出乎江恒的意料,江恒还以为他看见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扑过来,眼泪鼻涕抹自己一身,没想到,他看上去并不是很想见到自己。
隔着大老远,江恒也能从他的神色中看出逃避。
他长高了,也变瘦了,整个人像蔫在风中的一株草,江恒甚至觉得他下一刻就要被风吹倒。
李牧寒听见熟悉的声音,愣在十米之外,一步都动不了。
是江恒!
可他竟然不敢过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恒,毕竟他已经知道妈妈和江叔叔根本没有领过结婚证,江恒又怎么能算他的哥哥呢?
他记得江恒说过,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弟弟才对他好的,那现在,江恒已经没有理由再对他好了吧。
江恒应该已经知道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了,他为什么出现在这?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李牧寒想不明白,晕晕乎乎地站在原地,沉重的书包几乎要把他压垮。
江恒见李牧寒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三两步走到他面前,走近了才看到李牧寒吓人的脸色,脸白的像纸,浑身都在细细地打颤。
“李牧寒,怎么不说话?”
江恒皱着眉,眼里的担心几乎要溢出来。
他两手扶着李牧寒双臂,试图让他发抖的身体平静下来,只可惜收效甚微。
江恒一靠近,李牧寒就垂下头,一张脸在黑暗中隐藏地严严实实,江恒抬起他的脸,感受到他灼热的鼻息,一瞬间他就确定,李牧寒在发烧,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你发烧了,难受是不是,哥带你去打针。”江恒卸下李牧寒的书包,拉着他就要去打车,李牧寒知道去医院必然要花好多钱,挣扎着不想去。
“回家,不……不去。”久未开口嗓子哑得厉害,说话也磕磕巴巴。
江恒看他脸上血色褪尽,对去医院极为抗拒,也舍不得再勉强他。
“你这些天住哪,带我回去好不好?”江恒软下语气,不想再刺激李牧寒。
李牧寒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全是红血丝,泪花就在眼眶里打转,他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
筒子楼离学校很近,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拐进了一个黝黑潮湿的小巷道,越往前走路越狭窄,头顶是各家各户自己用铁丝拉的晾衣架,上面晾满了衣服,杂乱无比。
七拐八拐,总算走到筒子楼的楼梯口,李牧寒蒙头爬了四层,已经开始手脚发软,爬第五层时眼前一黑,差点仰倒摔下去,幸亏江恒反应快托了他一把。
江恒被他吓得心砰砰直跳,二话不说,上前架着他走到了家门口。
李牧寒从兜里掏出把钥匙,插进锁芯,吱嘎两声,老旧的门锁被打开了。
昏暗的房间一览无遗,一张掉漆的铁架子床,一张旧木桌子,发霉的天花板上吊着颗灯泡,还有一个只剩两片叶片的风扇。
李牧寒把书包随手扔在桌子上,把灯泡用细绳拉着,就开始捣鼓桌上的小煮锅,两包方便面,他只有这个东西能给江恒吃。
不到五分钟面就煮好了,他连锅推到江恒面前,自己一言不发地扑倒在床上,随便团了团被子就睡着了。
强撑到现在,他真是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没有了。
江恒看了眼面前煮好的泡面,又转头去看李牧寒,听他沉重的呼吸声就知道此刻他定是难受坏了,于是起身坐到床前,摸他的额头。
温度挺高,他不敢耽搁,跑下楼找了家小诊所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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