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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争吵(1 / 2)

一整天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一时间阳光直射在脸上,绕的李牧寒睁不开眼。

他一瘸一拐地猫到小区无人的角落,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撩开裤腿和袖子检查自己身上的伤痕,膝盖青紫一片,腿上和胳膊上都有好多处破了皮,腰腹处恐怕伤得更重,他叹一口气,幸好现在是秋天,穿着长袖长裤应该不会被哥哥发现。

李牧寒地铁转公交,去买了给江恒答应好的冰沙,又转了趟地铁才到家,从地铁站往家走的那一段路,李牧寒每走一步都觉得浑身疼得要命,连呼出的气都能牵动胸腹处的伤口。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重的伤,想到这,他不禁有些委屈,嘴一撇,眼泪就要掉下来。

李牧寒一把用手背抹去挂在眼眶上的泪珠,千万不能让江恒看出端倪,除了害怕挨骂之外,他也想维护一下自己薄薄的脸面。

十二三岁,正是自尊心过剩的年纪。

害怕冰沙化了,李牧寒忍着痛往家跑。

刚一进门,江恒就像开了千里耳一样打开房门低头看着他,李牧寒邀功似的举起手中的冰上摇了摇,江恒一言不发,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快点上来。

李牧寒把冰沙交到江恒手上,眼神飘忽地说自己要先洗澡,江恒看他躲躲闪闪的样子就觉得不对劲,一把拉住李牧寒的肘窝把人拽回面前。

李牧寒疼得一颤,下意识甩开江恒的手,却下意识回避了江恒不满眼神。

“李牧寒,回来。”

听到江恒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李牧寒鼻头有点酸,在胸口滞堵了一天的委屈几乎要喷涌而出,可他知道,如果让江恒知道这件事,一定没办法善了,哥哥学业很辛苦,他实在不想哥哥再为自己事情分神。

他嘴角颤了几下,最终还是把眼泪憋了回去,他绕开江恒,一声不吭的钻进淋浴间洗澡去了。

江恒没再阻拦他,下楼把冰沙冻到冰箱里,又从客厅捡起他随意扔在沙发上的双肩包,打开包看见里面的手办,江恒眉头蹙得更紧了。

李牧寒最宝贝他的这些小玩意们,从来都是轻拿轻放,从没像今天这样乱扔过,他拿起包,眉目阴沉的上了楼,站在李牧寒浴室门口等他。

李牧寒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换上了成套的睡衣,长袖长裤的款式,把身上的青紫遮盖的严严实实,看到倚靠在墙边玩手机的江恒,他被吓了一跳,江恒这样子,明显就是在等他。

“哥,你怎么站这儿啊?”李牧寒明知故问。

江恒的目光从他从卫生间出来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刚才李牧寒被吓了一跳而后退的动作怎么看都有些不自然,他绷着一张脸问:“你腿怎么了?”

“啊?没事啊。”李牧寒眼神又开始飘。

笨死了,撒谎都不会,江恒心中腹诽,却没揭穿他,“哦,去楼下冰箱把冰沙拿上来,到我房间吃。”无名火从心头窜上来,这个小兔崽子最近气人的很,有事还敢瞒着自己,江恒决定今天就要治治他这毛病,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

他站在房间门口冷眼看着李牧寒别扭的下楼姿势,能看出他极力让自己的姿势不那么奇怪,可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李牧寒端着冰沙上来时手里还攥着两个勺子,是两年前他和江恒去云南旅游时在路边的小店一起挑的,勺柄上是蜡笔小新和小白,江恒用蜡笔小新,李牧寒用小白。

当时在店门口江恒撇着嘴说只有小屁孩才喜欢这种东西,挑得时候却很认真,回家后更是只用这个勺子,完全看不出买之前嫌弃的样子。

江恒挖了一勺冰沙塞进李牧寒嘴里,自己才慢悠悠开始吃,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房间里静极了,只能听见勺子划过冰沙的声音,这样诡异的安静在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发生过,如今这诡异的气氛更让李牧寒心虚害怕。

冰沙见了底,大部分都进了江恒肚里,李牧寒肠胃弱,这种冰饮江恒不敢让他吃太多。

其实今天他并没有多想吃冰沙,但李牧寒一定馋了,所以他才默许了李牧寒给他买一份,这样的事于江恒来说已经成了习惯,与其让李牧寒背着他一个人去偷嘴,还不如让他买回家来,起码能控制他别吃太多。

一来二去的,李牧寒竟以为江恒才是爱吃冰沙的那个。

“睡衣脱了。”

江恒站起身来拉上窗帘,转过身对李牧寒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

李牧寒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生硬地说:“我不要。”

“别逼我跟你发火。”江恒拉下脸来。

看到江恒这副霸道的样子,李牧寒慌乱地口不择言,“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哪样了?”

“总是逼我,管我!你管我管得太多了吧!你知不知道,我们班都有同学笑我,说,说我……”

“说你什么了?”

听见江恒抬高了音量,李牧寒也不甘示弱。

“说我是只会靠我哥的废物,说我和我比哥差远了,你满意了吧!”

江恒气得发笑,“这些屁话你也听得进去?”

李牧寒红着眼睛冲他吼,“反正说得不是你,你当然不在乎。”

“砰”的一声,李牧寒甩上门钻进自己屋里,扑到床上眼泪就开始顺着脸颊往下流。

哭了一阵,李牧寒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想起刚刚和江恒说得那些话,他感觉到很愧疚,明明哥哥对他好,自己是很享受的,怎么能为了不相干的人没头没尾的几句话就把气撒在江恒头上呢。

本来就是他自己心虚,反倒对哥哥口出恶言,李牧寒闭上眼,心里一阵烦闷,事情真是越来越糟了,这回江恒肯定特别生他的气。

他郁闷地抓起枕头往自己脑袋上砸,却牵动了腰腹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面房间的江恒心情也不好,方才听见李牧寒声嘶力竭的控诉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随之而来的便是对自己行为的怀疑。

他确实对李牧寒管得很紧,很不得许多事都替他完成,也时常出现在李牧寒班级门口,他总觉得这样是在保护李牧寒,却忽视了他的想法。

他回想起自己十三四岁的时候,那时候李牧寒才来到这个家三年多,还是个小学生,自己成为初中生后,许多想法仿佛一夜之间改变了,他开始正视自己目之所及的生理变化,变粗的声音,突兀的喉结无不在昭示着自己正逐步走向成熟。

相辅相成的是心态上的变化,他开始好胜要强,比起从前更加在乎自己的面子,尤其是在同龄人面前,他开始不愿意让家人在同学面前叫自己的小名,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想给别人分享,开始注重隐私……

当时李牧寒还是依旧跟在他屁股后面粘着他,为这事江恒还冷了他一阵子,后来发现李牧寒的脑袋过于迟钝,根本不明白他这些举动的用意,也就作罢了。

又经历了几场青春期朦胧的梦境,江恒也慢慢学会适应这些带有阵痛的改变,他开始变得成熟起来,不再介意李牧寒对他的依赖,反而唤醒了身为哥哥的责任感,承担起他的大事小事来,比李玉琳这个当妈的还操心。

说实在话,李玉琳虽然温柔随和,可江恒真不觉得她是一个好妈妈,她总是神经大条,这是委婉的说法,直截了当的说,她就是不够喜欢孩子,在不知道生育的责任时就过早生下了李牧寒,他照顾孩子的衣食住行,却不懂得孩子需要的远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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