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少女》后日谈——献给冷淡编辑(Muse)的招牌菜(speciality)(2 / 5)
她喘着粗气,鼻翼翕动着。
“你看,这个地方就很可疑”
说着,她用双手捧起胡乱堆在收纳凳上的几本美国文学作品放到一边,翻开收纳凳的盖子检查。
然而里面空无一物。远子学姐不由得发出“呜呜~”的呻吟。我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豆浆,倒入掺了许多水果干的格兰诺拉燕麦片(granola)里。
“我这个学姐在费尽辛苦找东西,心叶你却在干什么呢?”
“肚子饿了,想趁现在简单地吃点东西”
“我可是连中午要吃的、玛丽·诺顿的《地板下的小人》都丢下,过来帮你找东西呢”
(译注:玛丽·诺顿(kathleenmarynorton,1903.12.10-1992.8.29),英国儿童文学作家。《地板下的小人(theborrowers)》(台译《借物者》)为她的代表作,讲述了一群活在地板下面、依靠人类丢弃的零碎物件生活的小矮人们的故事)
远子学姐四肢着地跪在地板上,恨恨地说道。
绝对要让你写一部大杰作来补偿我——她一边这样嘀咕着,一边寻遍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来到厨房,把冰箱和烤箱也翻了个里朝外。在她兴师动众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吃完了午饭,悠闲地喝起了咖啡。
远子学姐离开厨房,来到玄关打开鞋柜,又进入卫生间和浴室检查。房门或盖子打开又关上的啪嗒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吃饱喝好的我收拾完餐具,前去查看,只见远子学姐已经转战至卧室。看到床的一端微微隆起,她立刻两眼发光。
“原来在这儿!”
她得意洋洋地掀开床单,却只看到一个枕头,于是又立刻消沉下去。然后猛地转过头,眯起眼盯着我。
“你是故意把枕头放在这儿的吧!坏心眼!”
“这么明显的圈套,我还以为你不会上当呢”
或许是看我一脸坦然的样子不爽,又或许是饥饿感达到了极限,远子学姐的表情显得愈发愤恨。
“为什么要做这么小孩子气的事情呢?心叶现在工作那么认真,也不像高中的时候那样说坏心眼的话,我还以为你长大了呢”
“是啊。七年前的春天,我还是个孩子,学姐你头也不回地走的时候,我没能留住你。在那之后,我以为只要我长大了,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所以拼命努力了”
远子学姐的肩膀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眉角略微下垂,似是有些困惑。
整整七年的杳无音讯,终于在半年前的盛夏某一天,以重逢划上了终止符。
我在脖子上围着白色的羊毛围巾,迎接作为我的责任编辑而到访我的公寓的远子学姐。
七年后的夏天,你会在叼着鲑鱼的熊的面前,与带着白色围巾的男性相遇,那个男性就是你命中注定的另一半——这是占卜师的预言,而远子学姐对此深信不疑。
我准备好了叼着鲑鱼的熊形状的吉祥物,头一天晚上还写好了远子学姐最喜欢的甜甜蜜蜜的故事。一切准备齐全,心中满是澄澈纯真的期待。
“远子学姐。我写的那个短篇,你没有收下呢”
“那是……”
远子学姐开始吞吞吐吐,显得底气不足。
“因为我觉得,作为一名编辑,不能独占作者写的故事”
七年前——以及半年前重逢时——她也说了相同的话。
我早料到会如此。所以我这样对她说。
写这个故事的人不是作家井上美羽,而是井上心叶。井上美羽的故事写给所有人看,但井上心叶这个作家只属于你一人。
计划是完美的——本应是完美的。然而没想到的是,远子学姐直到最后也没有收下我的礼物,只是讨论了有关工作的事情之后就回去了。
在那之后,又过了半年。
虽然偶尔会陷入甜蜜的氛围,但我和远子学姐之间始终保持着作家与责任编辑、学姐与学弟的关系,从未越过那一条线。
白驹过隙间,夏末秋至,秋去冬来。
“……我也是,为了能当上你的编辑,也很努力了啊。所以,不要再耍这种小孩子脾气了”
“我就要”
我清楚明白地、甚至有些大言不惭地回答。
“就算我装作长大成熟一直等下去,那个谁也永远不会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所以我决定变回小孩子,耍一次脾气”
不会再让你装傻了。毕竟我手里可是有截稿日前的原稿作为人质。我也很清楚其中的风险有多少,可是不做到这个地步,远子学姐是不会为之所动的。
远子学姐的脸颊再一次鼓胀起来,用力将枕头摔到我的脸上。
“搞什么嘛!明明就不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似乎的确相当生气,把被子连同床单一块扔到地板上,在衣柜里胡乱搅一通,把夹克和大衣还有书包都丢了出来,然后踏着重重的脚步声走出了卧室。
“我、我也是——我也一直是——”
她握紧双拳,不停地嘀咕着,然后打开了最后一个房间——工作间的门,却猝不及防一般眯起了眼睛。
此时,夕阳斜照,恰是黄昏时分。
蜂蜜一般金黄色的光,从西边的窗户静静涌入,充盈了满是书架的房间,直至目眩。
一如那间堆满了书本的、刻下了我们那段无可替代的时光的,小小的活动室。
冬日的阳光澄澈透亮,将远子学姐纤瘦如昔的身躯轻轻包裹住,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文学少女”,正置身于温柔的金色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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