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二合一)(1 / 3)
第64章(二合一)
牛车被牢牢栓在院子里,木门“咯吱”一关,意图看热闹的妇人顿足捶胸起来。
她的热闹呢,别走吧!怎么就把门关上了啊!
地上的锯子、刨子、凿子、墨斗、曲尺等工具散落σw.zλ.了一地,闵夫人闻声从昏暗的房间内走了出来,双眼被明亮的光线刺得眯起来,她扫了一眼地上的工具。
“老大还不快将你爹的这些家伙收拾收拾,都来客人了还摆在那里算什么样子,老大媳妇去斟茶。”
闵吉的大儿子闵诚和他妻子应声动起来,分开行动。闵夫人热情地迎着齐沧他们进屋,“快进来快进来,怎么称呼啊?”
“我姓齐,行五,这是我夫郎,姓姜,”齐沧笑着回话,将手里提的点心递过去。眼前的汉子年约五十,一脸愁苦相,鬓角发白,擡头纹深如沟壑,但眼睛确实明亮的。
闵吉说:“齐小哥今日来可是我多金兄弟带了话来?我们可是有好几年没见了。”他与梁多金是在打短工的时候认识的,那会儿他跟着他师傅还没出师,但也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跟出跟进了。
偶尔还会出门打短工,他们就是那会儿熟络起来的,后面也一直没有断过联系,只不过后头他出师了,多金兄弟也当上了村长,基本上不怎么出村子了。
他们倒是慢慢断了联系,后面出了那事后梁多金托人来找过他好几回,只不过那会儿他自己都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受到信息,后头他自己也过得一团糟,也不好联系回去了……
眼下有梁多金的消息,闵吉喜不胜收,拉着齐沧问来问去。
“我们也是刚搬去柳溪村,这不正准备起宅子么,梁村长就跟我们介绍了闵大哥,我们就冒昧上门来了。”齐沧解释道,而姜明念用余光悄悄打量了一番,屋子里头光线一般,角落堆着许多杂物,但胜在整齐整洁,一看便是勤快的人家。
闵夫人闻言眼前一亮,轻轻推了一把还在那问东问西都问不到点上的闵吉,拉着姜明念坐下,为人热情得不行,“好好好,都坐啊,别站着,坐下聊。”闵诚的媳妇在一旁倒完茶水后,便悄声退到丈夫旁边了。
“多谢嫂子,”姜明念这会儿开口,“咱们是打算在这柳溪村盖三进宅子,还有两栋一进的,图纸都带来了,就是不知道闵师傅愿不愿意接手?”
他将早先准备好图纸拿出来,递给闵吉。闵吉认真看起来,便道:“可以是可以,只不过……”
这两年来找他起房子的人不算多,一般人打听他那事了也不会来找他,找他的除了关系亲近的亲朋好友外,就是想压价让他们白干的周扒皮。
齐沧则道:“不知闵大哥可否告知一下事由?”都来到这了,也不可能对他们的事一无所知。
还不如干脆敞开天窗说亮话。
闵吉吞吞吐吐了许久,闵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来了活还在那支支吾吾替那畜生遮掩,闵夫人骂骂咧咧开始诉苦:“实不相瞒,齐小哥,姜夫郎,我也不怕你们笑啊,我家老头子早些年收了俩徒弟,这大徒弟啊就不是个好的,要不是那畜生,我们家也不会跌落如今这个田地。”
闵吉的大徒弟卢平安是个眼高手低的,刚入门那几年在闵吉手底下还知道遮掩几分,做事算不上有天赋但还算勤恳,照他那速度想要出师自己带队,那少说也得十来年。
这年头拜师学艺便是这样,现代学个三四年能独立干活,搁这儿那就得学个十年,这还是师傅愿意传授技巧的情况下。若是遇着丧了良心的,那便是当牛做马也只能学个皮毛回家。
闵吉的师傅便是那样,吊着闵吉十来年,最后快去了才将真手艺传授下去。
到了闵吉这,他从来没有装腔作势,向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所以,他说卢平安要学十年,那就是十年。
而二徒弟赖东迟卢平安两年拜师,但是他这人却是极有天赋不说,私底下还特别勤奋卖力,倒是很快就反超了卢平安,五年后赖东都已经能带着小队接些小活了,而拜师七年的卢平安还只能跟着闵吉打下手。
卢平安屡次要求单独带队干活却均被闵吉拒绝了,就他这功夫还想要出师,岂不是害了人家了!
一来二去,这人心态就失衡了。
趁着给闵吉打下手的时候卢平安悄悄在房梁上挂了些阴损的玩意上去。
等房主住进去,一看,我靠,有贼人害我!
他查来查去才发现是闵吉这施工队出的问题,人家这宅子也住不下去了,压根不管是不是团队里出岔子了,就要闵吉负责,反正就是你带队你的错。
而彼时的闵吉只以为是对家搞事,但他再三否认连同人工都赔了也无济于事。
谁料这卢平安当着好徒弟,又在后头推波助澜,闵吉的名声一下子就坏了,接不到活不说,就连先前的雇主也频频索赔找麻烦,一时简直焦头烂额起来。
也是这个时候,一直在身边忙进忙出的卢平安才浮出水面,露出真面目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就已经撬走了团队里半数工人,带着他们另起炉灶了。
“谁家干学徒的不是学个十来年才能真正出师,就连我儿子打小就跟着老头子学,不也而立了才出去接活嘛,他倒好,活干得一般倒是嫉恨起师傅来,也不想想往日里是谁照顾的他,衣服我都没少给他洗,他就这么报答我们的。”
提起这事她就伤心欲绝起来,她承认是偏心自家孩子多一些,但对于老头子的两个弟子那也是掏心掏肺的,没想到一朝被鹰啄了眼,竟然还是个白眼狼!
齐沧知道来龙去脉后,沉思一下,倒是没想到竟是亲徒弟下手,真是……一言难尽啊。
时下都讲究天地君亲师,也就是说,师傅等同于半个爹了,这也意味着彼此的家庭与前途都是交织在一块的,休戚与共,谁出事了,都别想好过。
“呵,这白眼狼从内里就已经烂掉了,之后他在外头踩着我们接活,眼下活得不知多快活!"闵夫人用手帕擦拭眼泪,“可怜我这儿子,就这么大好前途被毁了,眼下我们只能偷摸靠着东子漏的散活过活。”
闵吉叹息道:“别哭了,这事啊,都怪我,要是我当初不收这人就没事了。”
闵诚则道:“爹,这哪能怪你,都是卢平安的错,你又不知道他会干这事。”
闵夫人吸了下鼻子,姜明念不知说些什么,便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那过两日便来上工如何?这材料是你们也包吗?大概工期多久呢?”
“后日可以,我徒弟的小队最近也刚忙活完,我儿子的小队也能跟上,”闵吉说道,出事后,在明面上赖东跟他们关系就没那么密切了,但其实忙活完赖东就会过来一趟。
“这材料若是我们这边安排,价钱可能会略微贵上一些,三进的宅子大概需要……三万块青砖,一块青砖两文钱,还有白砂浆的价格,瓦也需要不少……”
闵吉很快就算出价格来,“三进的话约莫光是材料费就要百两,若是换上再好一些的瓦,价格还会上去一些,而一进的响应得会三十两左右,人工的话,工头70文一天,其他抹灰工泥瓦工等就要50文,徒弟20文,工期快的话用时开工三个月,慢些四个月……”
这还是因着他把东子的人也算进去了,要光是他和儿子,那可能半年才能将工程干完。
工钱已经算得上很公道了,闵吉踌躇地望着齐沧,生怕他觉得太贵了。现在世道艰难,材料费上涨了,人工却略微下降了一些,起房子倒是贵了不少。
要不是名声出了问题,这闵吉的人工早些年的时候就去到八十文一天了,就算这样闵吉也没有为了接活而将价格说得太低,要真这样做便是杀鸡取暖,竭泽而渔。
齐沧算了下,也就是人工要去掉几十两,他与姜明念对视一眼,点了下头。
姜明念说:“那材料便交给闵师傅您吧,后日初十是个好日子,动土的好日子,人工就按你说的来。”
“真是,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们……”闵夫人在一旁默默抽泣着,见他们真的不介意这又开始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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