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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端午过后,倾盆大雨洋洋洒洒滋润着万物,而后太阳从天际线升起又落下,黑夜几经流转,和煦的金辉于云层缝隙中挥洒在雾气笼罩的山林间,雾水化作露水挂在柳树上。
五月中,赵止戈与平王战于关州河州交界的山鹿关,不足十日,庞大将军被围困,群龙无首之下平王率领的军-队节节败退。
而齐荣与林悦他们也在五月中旬的时候抵达河口县,交接完人镖后,齐荣回到村子准备等国丧一过就下聘礼的事情。
听他说,之前留在禹州的齐二春他们过得不算很好,辗转一番竟然给大户当起佃户来。齐大春听闻后,沉默了半晌,眼眶都红了。
日夜缓缓从指缝中悄然流逝,一个多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等到炎热来袭,六月翩然而至,国丧已然度过。
国丧一过,村子里相看的气氛就愈发浓烈,各村各户喜事接连不断,村里子的梁屠户大女儿也梁英出嫁了,而上溪村的几户人家则更是喜庆。
李寡妇家的女儿李小苗与沈二木两个都不算年轻的汉子姑娘在逃荒路上没有看对眼,倒是落户后机缘巧合互生情愫,俩家彼此知根知底,沈猎户倒也不怕李小苗会补贴娘家,于是俩人的婚事很快操办起来。
而李寡妇的儿子也娶了个泼辣媳妇,新媳妇与李寡妇颇为投契,俩人牢牢将儿子捏在手里,一进门没几天俩人就捉摸着摆摊的事。往里日躲懒的汉子也不得不跟着勤快起来,日子过得很是一番惬意。
对门的赵小稻与春雨也前后相看了不少人,只不过这俩人估计前世是有什么渊源吧,相看的对象总是出岔子,不是春雨相看的对象看中了赵小稻,就是反过来,总之俩人的亲事没个着落。
索性他们兄弟妹四人再加上王武,五人也不搞吃食摆小摊,而是另辟蹊径养起鸡鸭鹅来,附近水塘多,养起水鸭与鹅来也方便,鸡则圈在后院中养,味道虽然有些大,但他们勤快利索,经常打扫鸡舍。
销路也不用愁,他们已经与齐沧约定好了之后交易的事宜了,就等着鸡鸭鹅出笼呢。
沈猎户家重拾起猎户的行当,前后猎了不少大家伙,房子也起好了,大儿子与儿媳也有了营生,二儿子的婚事有着落。
眼下就剩下十六岁的三儿子沈三木整日跟着他往山里去,沈四木是个机灵的,沈猎户打算让他去李家私塾学些学识回来,不要求他科举写文章,只要求会读会写就成。
又说到了杏溪村的齐二叔公家与齐二水家以及齐大春家,这三家倒是都没什么成员变动。
因着齐二安与闵吉拜了师,整日跟着师傅跑,也没怎么着家,这婚事自然是无处可催了。
齐二水的儿媳与儿夫郎倒是接连孕吐,显然国丧期间没少忙活,只不过因着犯了忌讳,干脆也就藏着掖着,就等着再多上两个月再说。
这事在农村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在达官贵人家必定要想方设法遮掩一番,但在村子里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大家也不会去传,顶多在私底下调笑一番当事人。
一直没有联系过的计家三口人于五月底搬离杏溪村,落户到亲戚家那头去了,走之前与齐沧他们道别了一番,倒是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这一个多月当中,齐沧他们一家七口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一味过着平静却不乏味的日子。
齐和康没有懈怠,每日照旧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不是锻炼身体就是头悬梁锥刺股地学习,有了不懂的问题记在册子上,有空了才去找齐元海讨教,空暇的时间还会劈劈柴火。
齐和康偶尔出门去总是会遇到不少适婚的哥儿姑娘在眼前晃悠,齐元江哈哈大笑起来,等人走过去才说:“你小子有福气了,这几日都多少个了,不考虑考虑?”
在接连路遇两个哥儿后,齐和康已经后悔今日答应与齐元江出门了,要不是因为见二弟又要闷头做点心他真的不想出来。
想到二弟的点心,他又坚定了出来的心思,木着一张脸道:“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不要,我还年轻!坚决不相看不成亲!”齐元江连忙摆手,生怕被沾惹上,好不容易在家摆脱了阿姆的纠缠,他可不想出来耍了还要想这个。
齐元江又问:“真不想?”
“不想。”
齐和康如今一门心思就是考秀才,新帝即位在即,估计很快就会开恩科了,他可没有功夫去想这些。
齐和康出门的时候,齐和真则闷头在灶房里苦练厨艺,他摸摸地数着流逝的时间,等待喷香喷香的糕点香甜味道扑鼻而来。
齐和真带着棉手套将托盘取出来,看着手上硬得能砸死人的焦黄饼干,他有些垂头丧气。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对于很多中餐明明已经小有所成,唯独这西式点心仍旧有许多不能融会贯通的地方,导致经常做了许多失败品出来。
“三妹,我做好了,你要不要尝一尝?”齐和真托着还冒着热气的曲奇饼干走出来。
齐和欣在前院的阴凉地方摆了一张桌子和椅子,上头还有一本书,两个小箱子,里头放着各种素色的手绢还有各种针线。
齐和欣连忙摇头:“谢谢二哥,我好饱。”
真不是齐和欣不愿意赏脸试吃,实在是这段时间她已经试吃吃到怕了,她连糖都不想吃了。
爹他们试吃试到后面直接扭头就走,齐和真扬天长叹,难道今天的饼干要砸在手里了?
齐和真塞了一块传说中香脆酥甜的曲奇饼干进嘴里,嘴巴咬得嘎吱嘎吱响,好不容易嚼完一块,他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
不行,他要出门去找别人试吃!
实在是太硬了,他怕吃完这一盘腮帮子会大一圈。
齐和真将饼干装进木碗里,跟齐和欣说了一声,“我出去了,你绣多一会儿记得动一下。”
“好,”齐和欣点点头。
因着刺绣也不是那么容易学有所成的,光是各种刺绣就各有不同的针法,她按部就班地学着蜀绣,蜀绣针法严谨、色彩明亮,是眼下还只学会了二三针、三三针,剩下的许多针法还等着她慢慢学。好在她年级尚小,有许多时间去慢慢学。
绣多一刻钟后,齐和欣就放下手里的针线,闭目养神,做起眼保健操来。
完了又开始蹦蹦跳跳,绕着前院跑起来,期间村里的媛姐儿过来敲门,俩人凑到一块儿讨论起刺绣来。
出门去的齐和真去了哪里了?
他去了谷场,谷场往日里最多小孩,这饼干也不需要再给意见了,就是个失败品,硬邦邦但是甜滋滋的饼干,对小孩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齐和鸣与姜同新俩个豆丁最是快活,除了练大字跟背诵,大多时间不是在家里打闹,就是从村尾跑到村头,又从村头跑到村尾,偶尔还与村子其他小孩打起架来,主打一个无忧无虑快乐小学生的模样。
只要没事到谷场蹲守,准能蹲到齐和鸣他们。
齐和鸣他们远远就见到了齐和真,捣腾着小腿跑过来,原本在私塾里念了两个月的书,性子倒是被熏陶得多了几分文气,眼下在村子里淘了一个多月,几分文气不见了倒是多了不少熊孩子的气息。
“二哥!你怎么来了?”齐和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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