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2)
可见人与人还是要多沟通,那晚之后,许辞君和晏知寒之间的感情又突飞猛进,更上了一层楼,这也让许辞君心里萌发了几分试探。
吃早餐时,他观察了一下晏知寒的脸色,见这家伙似乎心情不错,便问:“你介意我联系隋灿吗?”
晏知寒确实没像以前那样一点就炸,只是边倒牛奶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找他有事?”
“嗯。”许辞君早有这个想法,但一直顾及着晏知寒的心情拖着没提,见这人难得大方了一把,便道,“实验样本不够。我和叶、雁归林都觉得目前的方向很有希望,但被试太少了。隋灿不是也有现实记忆?我想叫他来。他社交圈大,说不定能帮我们多招募几位被试。”
晏知寒点了点头:“不用他。我有别的办法。”
但具体是什么办法,晏知寒却跟他卖了个关子,只说送完攸宁带他去个地方。
许辞君坐在车上,发现晏知寒开往的方向是矿山。
他此番的心情跟上次只身独闯时很不一样。那次全部注意力放在怀疑与调查上,觉得一切都诡异危险,没有心情观察风景。
这次透过车窗看着连绵的白云和缓缓浮现的小城,他才发现原来镜城也是一个很美丽的城市。
但一想起这么富饶美丽的小城竟只是现实中某些变态的游乐场,心情又不禁沉重下来。
晏知寒进入林区后不久便拐向了一条小路,两边都是高大的华盖木,这条路藏在林子里非常隐秘,若非刻意观察很难发现。
拐弯后又开了快二十分钟,树木稀少,路渐渐宽了,许辞君看见了一个炊烟袅袅的小村庄。
晏知寒把车停在村外不远处:“这个村庄里全部都是真人。”
原来矿山除了利用npc营造出一个城市的假象之外,也收容了很多恢复现实记忆的真人玩家。这些人为了躲避主脑的监控不被再次洗脑,这几年在晏知寒这股势力的帮助下,在矿山内建立了一个小自治区,如今已经有将近五百人了。
许辞君远远张望了一圈,发现这村子不大,也很不发达。远远比不上城市的先进和便利,一眼望去都是低矮的平房,附近还有农田,恐怕得靠自己种地为生。
这让他犹为不解,不是说玩家们为了体验更好的生活才宁愿忘记现实进入游戏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游戏里生活得如此辛苦?
“他们大多并非自愿参与游戏。”晏知寒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走过来牵着他的手道。
许辞君一愣:“你的意思是,还有被胁迫进入游戏的人?”
晏知寒点了点头,淡淡道:“游戏公司通过各种奖励吸引了一些底层的贫民,这些人很多本身对游戏没兴趣,被连哄带骗弄进来的。”
许辞君不禁蹙眉,游戏公司为什么要费这番力……他一怔,随即意识到:“实验。你之前说过,有的人就算死在实验室里,也不会有人发现。”
“数字生命。”晏知寒轻轻叹息一声,“我不清楚这个项目具体进展到了哪一步,但我猜离成功还有一定距离。他们招募这些没有社会联系的人,应该就是为了研究怎么才能永远生活在数字世界里。”
许辞君不敢想象这种实验要怎么做,但他猜这一定不会符合伦理,也一定会对实验对象有很灾难的后果。
怪不得,许辞君紧蹙眉心道:“所以这些村民哪怕恢复了记忆,也无法离开。”
晏知寒:“他们的身体都被集中关在了公司基地,就算回到了现实世界,也无处可逃。”
许辞君跟晏知寒一起走进村庄,村口有拿着枪的看守,管理很严格,看清来人是晏知寒后才放他们进去。
他们进村之后,许辞君发现大部分村民都处于观望状态,似乎很谨慎。尽管认识晏知寒,却还是因为他的出现而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一边干着自己的活,一边时不时投来藏着戒备或畏惧的目光。
晏知寒解释道:“这里的人普遍不信任外界。”
许辞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那他们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各种各样的原因。大部分都受过刺激,比如在游戏里失孤,过于激烈的情绪唤醒了潜意识里的一些记忆,继而想起了现实。”
“情绪刺激……”许辞君垂眸沉吟片刻后道,“叶之前也提过这个办法。”
如果把人的大脑比喻成一栋房子,那现实中的记忆就像一个小黑屋,它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锁了起来。叶认为在找不到钥匙的时候,就只能采取更激烈的手段砸墙拆门。而激烈的情绪就像是斧头,如果运用得当,有很大的希望可以冲破壁垒。
叶主张利用仪器直接刺激实验对象的大脑皮层,产生激烈的情绪,从而在失控中让被洗脑的人恢复记忆。
但许辞君并不赞成这种方法,一来他认为这种方法在实验过程中太不人道,会带来太多痛苦。另一方面他也担心有副作用,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晏知寒握住他的手绕过一处水洼,朝村子南方较为高大的一栋建筑走去:“他之前一直在尝试这种方案,成功率一半一半,但如果找不到别的方法,只能这样。”
许辞君抬眸看向晏知寒:“我会找到开锁的钥匙。”
晏知寒淡淡笑了笑:“我相信你。”
许辞君四处看着,又带着好奇问:“普通玩家不会恢复记忆吗?”
“会,但一般不会来这里。”晏知寒解释道,“一方面,普通玩家往往自愿参与游戏,想起来后也更愿意接受二次洗脑,就算不想洗脑也能安全退出。”
“另一方面,每个玩家被分配的算力不同,就像高级玩家在游戏里也拥有最显赫的家产和外貌。现实中的贫民就算进入了游戏,也不会有人费心给他们设计好的背景。他们遭遇厄运和绝望的概率高得多,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也就更大。”
许辞君一边听着,一边看向那些在院子里和屋檐下偷偷打量他们的人。
这是一个连容貌都按阶层分配的世界。
这些村民大多长相平凡,各个年龄段都有,他觉得这像是一个去掉了滤镜的世界,脸庞与身形都写满真实的生命力与现实经验,而不像城市里处处可见的、精雕细琢到毫无瑕疵的瓷娃娃。
很多人在和他目光对上的瞬间就又躲了起来。也有人仍在打量他,目光里除了戒备和恐惧,也有某种敌意。许辞君忽然意识到,那眼神很像江庄。
“晏长官。”两人经过一处小院时,被一位弓着背的老人拦了下来。
“还没到离开的时候吗?”老人满眼期盼地问。
“快了。”晏知寒回头,轻轻把许辞君拉到老人面前,“这位是许医生,他正在想办法带大家回家。”
“许医生好!”老人望向许辞君的眼神里写满了感激,连连弯腰,随即又紧张地追问道,“那……还要多久?”
许辞君无法给出确切日期:“最多半年,我会尽全力。”
“半年?还得半年啊……”老人长叹一声,明明已经问完了问题,但脚步却迟迟不肯挪开,“长官,去年年底不是说能走了吗?半年后不会又变卦吧?”
“不会。”晏知寒耐心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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