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2)
在手电筒下的映照下,这个病人的瞳孔呈现出一种没有生命力的灰蓝色,脸上的表情介于惊恐与痴迷之间,似乎一点都不畏惧强光,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对他反反复复地说,
“医生,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求求你。你救救我,你放过我吧……”
许辞君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在这?”他听见自己问。
但那个病人却充耳不闻,好像根本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前言不搭后语地重复着“救我”、“我错了”、“求你了”之类的话。
许辞君把手用力抽出来,举起手电筒在剩下的几个病人脸上照了一圈。
他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正是那天以打架斗殴为由被和宋鸽一起送进脑中心,说是已经转院的病人。
许辞君来不及细想,就听门外又传来了一个更为松快的脚步声。
他赶紧关掉手电,四周没有找到柜子和箱子,情急之中,他只好闪身藏在了其中一张病床下。
病床的床幔落下来,正好可以完全遮住他。
隔着一块薄薄的床板,床上病人的呼吸与喃喃自语就如同响在他耳边,异常清晰。
他听见杂物间的门被刷开,片刻后,一个人走了进来。
从脚步声上看,这次进来的应该是一个男人。
但这男人的脚步并不沉稳,反而十分活泼,与脑中心寂静诡异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人进来后先习惯性地打开了灯,一边走路,一边还在口中轻松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许辞君基本上已经可以判断进门的人是谁了。
男人脚步声停在了那张正在呻吟的病人的床前,许辞君屏住呼吸伸出一根手指,悄悄拉开床幔的一角。
果然,叶正叼着一根棒棒糖,对隔壁床的病人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那病人看见叶,就像刚刚看见许辞君一样,又哀求又呻吟地说起了胡话。
“嘘,嘘。别闹了。”
叶边笑着安抚病人,边把病人脑袋上的手术帽取了下来,轻松愉快地说,“等会忘了就不疼了,乖哦。”
许辞君看着病人额头上用记号笔画的术前标记线,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五分钟后,叶把病人推进了杂物室里的另一扇门,从亮起的灯光判断,那应该是一件手术室。
待杂物室重新安静下来之后,许辞君游魂一样地走了回去,脑海中一边又一边地重播着叶笑呵呵地对病人说的那句话。
“等会忘了就不疼了……”
“忘了……”
现在已经有了可以让人失忆的技术了吗?
他知道可以通过切除颞叶等方式来让人丧失一定的记忆能力,但选择性失忆,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就算这一切真的都是可行的,那这是否意味着他也曾像那个病人一样无助地躺在病床上,被人切除了记忆?
以及,晏知寒知道他为什么会失忆吗?
他想起晏知寒面不改色地告诉他,他不小心掉进井里摔坏了脑袋,心中涌起一股不知是可笑还是悲凉的情绪。
也许他该觉得轻松,最起码他不用担心晏知寒因为他而受到伤害了。
而宋鸽呢?宋鸽又被带去了哪里?
许辞君走出医院,夜晚的凉风吹在他身上,一切还是那么熟悉与自然。
这让他万分怀疑这又是一个噩梦。
但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梦,他仰头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繁星,那也到了他该醒过来的时候了吧。
许辞君回家的路上,什么都没有想。
当已知信息太少也太离谱的时候,一切的思考和推理都没有意义。
就像是二维世界的虫子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无法参透三维世界的规则一样。他现在胡思乱想,除了让他消耗精力、在离真相八杆子打不着的地方错误地打转之外,不会有任何进展。
许辞君回到家时,晏知寒已经在家里等他了,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刚从医院开的降压药。
晏知寒走过来,把浑身凉透的他拉进怀里。
许辞君觉得自己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
理性的那个他因为今天各种事件和信息的冲击而无限惊惧着,并且不断地提醒他这片刻温情是一个彻底的骗局。
但他感性的那一部分却贪恋着这个怀抱的温暖,不舍得离开。
一分钟后,晏知寒松开他,声音沉沉地问:“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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